然而，张天昊似乎并没有打算和姜白旭一起进去。
他站在原地，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姜白旭，又看了看入口里面，像是在等什么。
“我们还不进去吗？”姜白旭皱着眉问，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不适的寒暄。
“不急呀，”张天昊笑眯眯地说，语气轻快，“还有一个人没到呢。”
还有一个人？
姜白旭心头莫名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昊昊，你到了怎么不先告诉我？在外面等多久了？东西我都安排好了，包也帮你寄存了，我们可以直接进去。”
姜白旭浑身一震，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赵阳朔正从展厅内快步走出来，身上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热切的笑容，目光灼灼地锁定在张天昊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姜白旭。
他径直走到张天昊面前：“外面有风，别着凉了。我们进去吧，里面有几件展品特别棒，我待会慢慢讲给你听。”
张天昊仰起脸：“谢谢阳朔哥哥，你真好，我都等不及要进去看看啦。”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亲昵。
赵阳朔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和关注，是如此刺眼。
像一只狗，围着张天昊摇尾乞怜，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讨好。
而张天昊，正游刃有余地享受着这份殷勤，甚至还能抽空，对他投来一个一闪而过的、带着淡淡挑衅和玩味的眼神。
那眼神太快，太隐蔽，除了姜白旭，没人看见。
但足够了。
原来如此。
难怪张天昊说“还有一个人”。
原来是赵阳朔。
“好啦，现在人都齐了。”
“姜白旭，我们进去吧？”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漂亮得如同降临人间的天使。
可姜白旭只觉得浑身发冷。
赵阳朔寸步不离地守在张天昊身边。
张天昊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哇”、“原来是这样”的惊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崇拜的光芒，望向赵阳朔时，更是毫不吝啬地给予甜美的笑容和信赖的眼神。
周围不少参观者，都忍不住朝他们投去善意的目光。
甚至有人小声感叹：“那个男孩子好可爱，他哥哥对他真好啊。”
姜白旭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展品上，试图解读那些线条和色彩。
但眼角的余光，耳边飘来的只言片语，赵阳朔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张天昊天真烂漫的回应……
无一不让他他心神不宁，胸口窒闷。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跟来。
这分明是张天昊设下的另一个局，展示他如何轻而易举夺走自己身边一切。
但他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双脚不听使唤，想亲眼看看，这场荒诞剧能演到什么地步。
中场休息区设在展厅一隅，提供简单的茶点和饮料。
张天昊似乎有些渴了，目光被甜品站柜台里色彩缤纷的冰淇淋吸引。
“阳朔哥哥，我想吃那个！”他指着其中一款粉色草莓和白色香草双色旋涡的甜筒，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40r一个冰淇淋球。
买不了实惠，买不了回头客。
“好，我买给你。”赵阳朔立刻应道，毫不犹豫地走向柜台。
很快，他拿着那个漂亮的甜筒回来了，细心地用纸巾垫着底部，递到张天昊手中：“小心拿，有点冰。”
“谢谢阳朔哥哥。”张天昊开心地接过，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顶端的粉色冰淇淋球，随即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好甜。”
他吃得很专注，很享受，粉色和白色的奶油偶尔沾在他淡粉色的唇角，他便会伸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那画面纯洁又诱惑。
赵阳朔就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深暗。
“阳朔哥哥，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张天昊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甜筒举高，递到赵阳朔嘴边。
赵阳朔愣住了，看着眼前被张天昊舔过的冰淇淋尖端，又看了看少年期待的眼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就着张天昊的手，在那粉色的冰淇淋球上，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甜吗？”张天昊仰着脸问，眼睛弯弯的。
“……甜。”赵阳朔的声音有些发哑，痴痴地看着张天昊的唇，那里还沾着一点晶莹的奶油渍。
下一秒，张天昊忽然凑近，在赵阳朔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伸出舌头，就着赵阳朔咬过的地方舔了一下。
“冰淇淋很好吃。”张天昊退开一点，笑眯眯地说，自然得不得了。
赵阳朔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的脸颊、耳朵、脖颈，全都红透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天昊。
“天哪……他们……”
“是兄弟吗？这……也太亲密了吧？”
“那个小的也太会撩了……我人没了……”
“别说，这两人颜值配一脸，站一起好养眼……”
“那个大一点的男生的脸好红啊，太纯情了吧哈哈！”
……
荒谬。
太荒谬了。
姜白旭站在几步之外，将这一幕从头到尾收入眼底。
他看着赵阳朔那副魂不守舍、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痴迷模样。
看着张天昊那游刃有余、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看着周围人那被轻易迷惑、甚至带着祝福的眼神……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像瞎了一样，看不清张天昊那甜美表象下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