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然的目光近乎贪婪地黏在张天昊身上。
这种骄矜又冷漠的矛盾感，让王卓然血脉偾张。
趁着姜白旭转身去书房取落下的文件袋，王卓然状似随意地踱步到张天昊所坐的沙发旁。
“张天昊，是吗？”王卓然开口，“名字真好听，跟你人一样。”
张天昊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王卓然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痒，非但不恼，笑意反而加深。
“等得很无聊吧？姜白旭这人，做事是认真，就是有时候太死板，不懂变通，容易耽误事。”
“在公司里，像他这样的，如果没有上面的人多照应着，很容易吃亏的。”
王卓然继续道：“不过嘛，我这人最好说话。尤其是，对漂亮又懂事的人。”
“小姜的工作能不能顺心，项目能不能做好，甚至以后，能不能继续留在公司，很多时候，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看见张天昊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心中得意更甚，自以为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
张天昊显然很重视这个姜白旭。
“你也不想看到你朋友因为一点小失误，就丢了工作，前途尽毁吧？”
“他还年轻，家里条件好像也一般，这份工作对他很重要，对不对？”
说话间，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抬起来，朝着张天昊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摸去。
“跟我处好关系，对你们，都有好处。”王卓然的声音已带上黏腻的喘息，
“我很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聪明人。以后多来陪我聊聊天，吃吃饭，嗯？我保证，姜白旭在公司里，绝对顺风顺水……”
张天昊向后瑟缩，肩膀轻颤，泪水，要落未落。
他看起来那么易碎，那么惊慌。
“别……求你了……”他声音细弱，。
这反应果然让王卓然眼中的得意与贪婪暴涨。
猎物越挣扎，猎手越兴奋。
隔着布料，张天昊能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体温和意图。
他侧过脸，避开王卓然喷过来的气息。
姜白旭该出来了。
王卓然还在说着那些令人乏味的威胁与许诺。
钝响传来，时机掐得刚刚好。
他看着王卓然脸上膨胀的欲望涣散，然后像一袋垃圾般软倒在他脚边。
他甚至有余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受惊后无力瘫软。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手持烟灰缸的姜白旭。
“张天昊！”姜白旭扔开凶器，扑到他面前“伤到没有？哪里不舒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天昊残留的泪珠滚落。
刚才被恶心出来的那点湿意正好派上用场。
“姜白旭……你怎么……才出来？”
果然。
“对不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他语无伦次。
张天昊看着他崩溃。
“你为什么要忍？”姜白旭抓住他的手腕，有些失控，“你明明可以，你家里，你一句话就能解决这种人，为什么要让他碰你？
为什么是因为我吗？因为怕他为难我？因为这份该死的工作？”
他吼了出来。
张天昊垂下眼，说：“……不然呢？你需要这份工作啊。我不想连累你。”
姜白旭松开了他的手，然后，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我不需要！”他低吼着，额头抵在张天昊膝盖上，声音闷痛，“如果代价是让你经历这些，我宁可什么都没有。张天昊，你听清楚，任何东西，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不配，我更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
张天昊低头看着他黑色的发顶，心里一片漠然的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又是下跪。
姜白旭好像很习惯用这种自我贬低的方式来宣泄情感。
“好了，别哭了。”张天昊已经恢复了镇定，但听在姜白旭耳里，却成了故作坚强，更让人心疼。
“这种公司，”他踢了踢脚下昏迷的王卓然，“还有这种人，根本不配让你待下去。”
姜白旭怔怔地看着他。
“姜白旭，来我家的公司吧。”
“我给你发薪水，很多很多。比这里多得多。”张天昊诱惑道，“你不用再对任何人低头，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你只需要……”
“……听我的话，帮我做事，只看着我一个人。好不好？”
姜白旭仰望着他，望着那蛊惑人心的美丽面孔。
“……好。”
张天昊笑了。
那笑容明媚灿烂，如同骤然绽放的纯白花朵。
他伸手，奖励般地，再次揉了揉姜白旭的头发。
王卓然醒了。
他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坚硬的地板。
怎么回事？
他勉强撑起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周围。
是他家客厅没错，但他记得自己明明是……是……
记忆断片了。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哪儿？
对了，是那个漂亮得惊人的少年，张天昊。
缩在沙发里，眼睛湿漉漉的。然后呢？自己，自己好像靠过去了，手搭在他腿上，说了些话……再然后？
一片漆黑。
后脑那持续不断的闷痛提醒着他，自己似乎是被人从后面袭击了。
谁？姜白旭？
那个穷酸小子，竟敢对他动手？
还有张天昊……他们人呢？
“操……”王卓然啐了一口，口腔里铁锈味更浓。
他试图爬起来，却因为头晕和身上的疼痛几次失败，最后只能狼狈地靠着沙发腿坐起，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
屏幕裂了道缝，但还能用。
他费力地拨通了120。
救护车来得不算慢。
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