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九十一和十一两人都放弃离开,但李斑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鬆。
他一直等著那个藏在暗中的刺客百数。
但奇怪的是,在李斑击杀六十二號后,原本隱藏在暗中的注视也跟著消失了。
不知道百数是离开了,还是不再关注他。
李斑等了一会儿,觉得对方有可能是在等待时机。
可是他不想拖延那么长时间。
於是李斑抬头问站在屋顶的银牌刺客,“选拔应该有个时限吧?毕竟目標老死,不算刺杀成功,不是吗?”
站在屋顶的铜牌刺客和银牌刺客沟通了一下。
他们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依旧回答了李斑的问题。
“限时半个时辰。如果百数不出手,我们就认为他放弃了。”
他们认为百数是有可能用刺客的手段杀死李斑的。
正面对抗,百数也许不是李斑的对手,但论刺杀经验,对方肯定是李斑的几倍。
可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等著。
最后,三个选拔官制定了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如果百数不能有限的时间里杀死李斑,那只能说明这个在木牌子中颇有声望的刺客百数,也不过如此。
李斑在提问时,就打起精神留意左右,避免因为和屋顶三人对话分身,而被百数偷袭。
这可以说是李斑精神最不集中的时候,但百数依旧没有动手。
李斑在等他先出招,而百数又在等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废弃的村庄安静无比。
被困在蛛网中的流民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他们害怕让李斑注意到,从而直接杀了他们。
就连小孩子的嘴巴都被他的长辈紧紧捂住。
隨著时间一点点逼近半个时辰,李斑心中逐渐浮现出另一个猜测。
“百数从我出来就一直没有动手—他不会是翟六的人吧?”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对方真的是翟六的人,那翟六又何必安排自己加入刺客堂呢?
老资格的百数不是比他更没有嫌疑吗?
天色越来越黑,星光被不知何时飘来的阴云遮挡。
风声暂息,万籟俱静。
整个废弃村庄安静得仿佛没有一个活人。
终於,站在屋顶上的银牌刺客开口。
“时辰已到,看来百数也放弃了。”
他抬手用指尖勾著一个灰色的铁牌子笔直地举向前方,正好伸出屋檐的距离铁牌子在高空中晃晃荡盪。
“你让我见识了一场別开生面的选拔。”
银牌刺客的声音沁凉如冰,带著丝丝寒意,深入人骨髓。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现在只能把这个铁牌子交给你了。”
“过来拿吧——趁我还没有反悔。”
银牌刺客的声音越来越寒冷,但他依旧克制著自己的脾气,准备给成功通过者奖赏。
李斑上前,走到屋檐下。
银牌刺客的指尖微松,似乎就要把手里的铁牌子扔下来。
可也就在同一时间,一抹晦暗的银光就从银牌刺客脚下的房子中钻出。
那银光直奔李斑的脖颈而来。
就像之前对付放弃的刺客一样。
百数之前许久未出手,让人以为他也放弃了选拔。
但李斑从未放鬆警惕。
在死牢待久了,他的神经时刻处於极度紧张的状態。
即使刚刚银牌刺客算百数已经放弃,李斑也没有放下警惕。
柳叶刀直奔他因仰头看铁牌子,而露出的咽喉。
李斑回手去拦。
他的手自然是没有柳叶刀快的。
但他的意识足够快!
“咔!”
难得柳叶刀没有被瞬间转移到咽喉的“铁鱼鳞”弹开,而是插入铁鱼鳞中。
不过因为铁鱼鳞的阻拦,柳叶刀最终没有能伤到李斑要害,只是划破了一层肉皮。
有一缕鲜血顺著伤口流出来。
李斑没有理会插在颈部轻薄如纸的刀片,撞破窗框,跳进房子。
房子里,一个蒙面人正要转身逃跑。
看她的身形,竟是个女人。
她的柳叶刀原本应该借著旋转之力,直接切掉李斑的脖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卡在他咽喉上不得寸进。
看到这一幕,百数就知道自己这次刺杀已经失败。
论正面对战,她绝对不是李斑的对手,因此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可是,百数也没有想到,李斑在遇到险些致命的偷袭后,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就跳进了她藏身的房屋。
难道他都不害怕二次偷袭的吗?
转身就跑的百数终究没有逃出李斑的视野。
李斑丝毫没有顾惜仅剩的两次“蛛网”,连续发射,封堵了百数面前可以逃跑的两个缺口。
隨后,一抹银光从他掌心飞出。
这是他的暗器一一银翠!
银翠没有冲向容易被人警觉的身体要害,而是在黑暗中没入女人单薄的脚踝。
从侧面进去,狠狠扎入跟腱。
“唔!”
百数闷哼一声,身体跟跪一下。
但她挺著没有倒下,转身想找另一个地方逃开。
可是李斑已经赶到。
他速度依旧令人吃惊地快,抓住百数盘在后脑的头髮,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拔下插在咽喉的柳叶刀,右手向后一扯,左手在百数同样单薄的颈动脉处,用力一划!
“噗——”
鲜血喷出,染红了莹白的蛛网。
百数张嘴,嘴里发出“”的气泡声。
她抬手向后抓,想要抓住李斑的脸,却只摸到了空气。
看著百数咽气,李斑才丟下她的尸体,重新走出这间房屋。
回到银牌刺客面前,李斑俯身捡起刚刚无人理会,掉在地上的铁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