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缓缓收回手,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对他而言,刚才真的就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废墟中,那个生死不知的前世仇人。
了结这点微不足道的因果,还不足以让他的心境,产生任何波澜。
他的目光,淡漠地,转向了那个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女人,以及其他几个已经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曙光基地使者。
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回去告诉你们首领,我的东西,他拿不走。”
那几个曙光基地的使者,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在苏白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万年不化的冰原上,连灵魂都在冻结。
恐惧,已经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生命时,发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战栗。
他们连一个字都不敢说,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苏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再有下次,就不是只废掉一个人了。”
这句话,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天恩赦令。
几名使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逃生的全部希望,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到那片坍塌的废墟旁。艘嗖小税网 蕞鑫漳结更欣哙
也顾不上什么强者风范,什么基地脸面,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的刘芒从碎石里往外拖。
动作粗暴,慌乱,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们快要窒息的地方。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到同伴们要逃,也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一起跑。
可她刚一动。
一道冰冷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整个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敢动。
她抬起头,对上了苏白那双淡漠到极致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片虚无。
仿佛她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酷刑都让她感到恐惧。
“噗通”一声。
她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再次软倒,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白看着这张脸。
这张在前世,因为半块面包,就笑着引诱自己走进死地,眼睁睁看着刘芒从背后捅穿自己身体的脸。
曾几何时,这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是他在无尽痛苦中轮回的执念源头之一。
可现在,再次看到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听到这卑微的求饶。
苏白的心中,却是一片空明,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女人如闻天籁,整个人都傻住了。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活下来了?
她不敢有任何迟疑,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了几米,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屁滚尿流地向着戈壁深处狂奔而去,连看一眼自己同伴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这一巴掌,随着那一个“滚”字。
苏白清晰地感觉到,一直以来,萦绕在自己神魂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却又始终存在的,来自前世的最后执念。
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通达与澄澈。
念头通达!
原来,所谓的仇恨,所谓的执念,并非需要轰轰烈烈地去复仇,去虐杀。
当你站得足够高时,回头再看。
那些曾经让你咬牙切齿,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仇人,不过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子。
你甚至都懒得去踩上一脚。
随手踢开,便已是恩赐。
因为他们,连让你的道心,产生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想通了这一点,苏白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 subtle 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他就是那包容利剑的剑鞘,古朴,厚重,深不见底。
这时,林婉带着一队人,快步上前。
她看着苏白,美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与狂热。
“老板。”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看了一眼被曙光基地那几人扔在一旁,同样吓得瘫软在地的刘芒的手下,请示道:“这些人渣,如何处置?”
苏白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那些人一眼。
“丢出去,自生自灭。”
“是!”
林婉立刻下令,几名裁决队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家伙拖向基地之外。
对于这些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蝼蚁,苏白连多浪费一秒钟的兴趣都没有。
眼前的危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被彻底解决。
幽灵和所有巡逻队员,看着苏白的背影,每个人的胸膛都挺得笔直,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林婉的表情,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却依旧带着一丝凝重。
她上前一步,低声向苏白汇报了一个新的情况。
“老板,事情可能还没完。”
“曙光基地的首领,在派刘芒来之前,就已经在周边所有幸存者势力中散播消息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这里是‘吃人的魔窟’,说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