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海面平静如镜,天穹湛蓝如洗,银梭号在这片无垠的蔚蓝中平稳航行,如同一片偶然飘落的叶。
船舱深处。
司徒玄盘膝而坐。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新旧交叠的伤痕——那些与古月一战留下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深的几道伤口已经结痂,痂下新生的皮肉泛着淡淡的红,那是血气蓬勃涌动时透出的温度。
他闭着眼。
呼吸绵长而缓慢,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长达盏茶功夫。每一次吐息,都有肉眼可见的白气从口鼻溢出,在身前凝而不散,如一条蛰伏的白龙。
那是气血过于旺盛,与外界空气接触时蒸腾而出的雾气。
他的体内,正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本体武魂的修行境界——将本体视为一件器物,不断淬炼、锻造、打磨,直至坚不可摧,直至无坚不摧。
而传承至古蜀山的仙风云体术,更是一门能够直指仙人永生境界的修身之术。
前五转是打熬,是锻造,是将这副躯体从凡胎肉体向着某种更强大的超凡存在推进。
而第六转,是质变。
金身一成,气血自生。
他现在的魂力修为依旧是五十三级,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修行体系本就与寻常魂师不同,魂力不过是引子,真正的根基,是这副躯体本身。
五道黑色魂环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偶尔有一缕幽光从魂环上垂落,融入他的身体。那是魂环的本源之力,在自动强化着他的体质——虽然这强化已经微乎其微,聊胜于无。
司徒玄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体内那团正在凝聚的东西。
丹田深处,一团五色气流正在缓缓旋转。那是斗气、魂力、劲力、血气、煞气五者融合而成的力量,是他自从在落日原与古月一战时强行拧出来的东西。
又经历了数次战斗之后,这团五色气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他体内扎下了根,如同一颗种子,正在缓慢生长。
他不知道这东西最终会变成什么。
但他知道,这东西很强。
强到可以硬接银龙王的龙炎,强到可以在元素风暴中逆行而上,强到可以让那个活了数十万年的凶兽,眼底燃烧起战意。
这就够了。
至于它叫什么,是什么,最终会变成什么——
不重要。
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司徒玄缓缓睁开眼。
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五色流光,随即敛去,恢复成那副淡漠如深潭的模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然后他重新坐下。
继续修行。
门外。
银梭号的甲板上,船员们来来往往,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作为日月联邦的大校,哪怕没有任何的实权,也是实打实的校官,联邦军部的上层人物,无论如何,在这艘日月联邦回访星罗帝国的巨轮之中,更多对司徒玄的是尊敬。尤其是不久前司徒玄与古月在海上的激战,完全让所有人真正意义上的见证到了,整个日月联邦,除去史莱克学院,也有如此妖孽般的人物!
因此,没有人敢打扰他。
哪怕是安少杰这位少将,也不见得能够使唤得动司徒玄。
更别说,这所船上,还有一位司徒玄的师傅,本体宗宗主,超级斗罗牧野!
在此刻的海面上,星辉号和银梭号中,哪怕算上星辉号上的史莱克学院的带队老师,全部加起来也不见得会是牧野的对手。
一天,清晨时分。
海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初升的朝阳将天际染成淡淡的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海水轻轻起伏,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船底传来!
银梭号剧烈震颤,船身倾斜,甲板上的水手们猝不及防,东倒西歪地摔倒在地!船舱内的物品哗啦啦倾泻而下,一片混乱!
几乎是同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呜——呜——呜——!”
两艘巨轮同时拉响警报,尖锐的鸣响在海面上回荡,惊起无数海鸟!
银梭号甲板上,军部人员迅速就位!
一具具机甲从船舱内冲出,金属足部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魂导炮充能的嗡鸣声此起彼伏,机甲战士们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星罗帝国的使团船只同样反应迅速,一队队身穿星罗帝国军装的战士冲上甲板,各种魂导器对准海面,气氛骤然紧张!
安少杰从船舱中快步走出,眉头紧锁。
他是此次日月联邦回访星罗帝国的领队之一,少将军衔,在军部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一个军部参谋快步跑来,“船底遭受撞击,应该是大型海魂兽!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正在探查!”
安少杰眉头皱得更紧。
海魂兽?
这片海域虽然不算绝对安全,但也极少有大规模海魂兽袭击人类船只的事件发生。尤其是像银梭号和星辉号这样的巨轮,船上强者如云,普通海魂兽躲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攻击?
除非——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的潘文已经开口了。
“不对劲。”
潘文是另一位领队,也是联邦的老资历,经验丰富。他眯着眼望向远处的海面,声音低沉:
“你看那边。”
安少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的海面,正在沸腾。
不是海浪,不是潮汐,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