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卫云远瞬息间右手成拳。
明傅瑾挣开眼皮,眸子里清明凌冽,语气非常不满,“我说侯爷,您不睡了,妾身还困着呢。”
有人不高兴,卫云远就高兴了,轻笑道,“本侯要去上早朝,起来给本侯宽衣。”
在大铭朝的上层阶级中,闺阁女子嫁作他人妇之后,每日要晨起伺候丈夫穿衣洗漱,以示恩爱。
但显然,明傅瑾并不是要非和侯爷恩爱白首。
“妾身不会。”他裹紧了被子,“侯爷自便。”
卫云远眼神一聚,在黑暗中瞅准时机扯去对方的被子,“本侯亲自教你。”
冰冷空气瞬间侵占稀薄的体温,明傅瑾被闹得头疼,心生火气地雷厉风行坐起来后,把卫云远压倒在床铺上。
年少便在边关混,行军打仗出生入死,卫云远就算双手被钳制也不在怕的。
她腰腹用力,双脚一蹬便把身形反转过来,死死牵制住对方,“既然入了侯府,本侯劝夫人还是老实些,本侯不介意背个‘克妻’的名头。”
明傅瑾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方式牵制在身下,屈辱感爬上心间,怒火上头地反抗起来,一招一式皆有些章法。
等大管家来敲门时,两人已在床榻上实打实打了一场架,丝毫不留情面。终究是明傅瑾略逊一筹,被反摁在榻上,呼吸不稳有些急促。
卫云远打出了一身薄汗,气息平稳,“夫人还是给本侯宽衣吧。”
早起打了一架,明傅瑾睡意早没了,格外不甘心,“妾身不会。”
也不是真要人帮她宽衣。
卫云远那点郁结的起床气早消了,只是有些不高兴,“那就看着。”
大管家在门外迟迟听不见传唤,急得差点推门进去,“侯爷!寅时一刻了。”
听到时辰后,卫云远立马松开手,翻身下床,朝门外说:“进来掌灯。”
得到回复后,大管家赶紧推门进去,身后侍仆分工有序,屋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卫云远用热水洗了脸,一边穿衣一边问,“外边下雪了吗?”
“没呢。”大管家帮忙理顺了朝服的下摆,“指挥使杜大人刚才打马路过,顺道敲门问了一声,老仆这才急忙赶过来。”
“无事,待会走西坊尚春街过去,今天那边禁早市。”卫云远戴好官帽,让大管家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而床榻上,明傅瑾裹着喜被端坐,看那对主仆忙碌。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品官服,屋内烛火虽点的不多,但足以看清绯红官袍和上面绣着的雄狮补子。
光晕下,卫云远身姿峻拔,宛如青松耸立,通身威严冷冽的武将之气,英姿飒爽,甚至让一些偷看的侍仆红了脸。
明傅瑾心想:可惜侯爷是位女子,若要真是男子,也不知要碎掉多少芳心。
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明傅瑾收敛了目光和思绪,“侯爷有何吩咐?”
卫云远没搭理对方,自顾走了。
明傅瑾又坐了一会,脑中思绪有些飘远,发愣地看着侍仆陆续退出去,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大管家领着碧竹,端了两个汤婆子走进来,笑得乐呵呵,“夫人,侯爷吩咐让您再睡一会。”
“侯爷亲自说的?”明傅瑾眉梢一挑,眼中满是质疑,“还说了别的没有?”
大管家自然不能原话复述,略微修饰了语言,“侯爷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打架床尾和,今早的事就不计较了,也不必搬去东厢房。”
明傅瑾:......
这一早上过得心火旺盛,明傅瑾揣着两个汤婆子,悠闲自在地躺进被窝里。
城中央的午阳门外,寒风肆虐,参加早朝的官员排列有序,静默间无人交谈。寅正时,宫门开,引路的宦官提着宫灯呈一列快步走来,为百官照路。
卫云远抬眸,那幽深的甬道铺满了青石板,笔直延长仿若看不到尽头,挂在墙上的宫灯轻轻摇曳,连光影也化不开角落里的黑暗。
她望向甬道尽头的宫门,神情不变,抬脚走进这深渊大口。
宣政殿灯火通明,百官肃静,瑞昌帝端坐上首龙椅,眼神在卫云远身上停留了片刻。
朝堂之上,卫云远站最前列,在一众高壮武将中格外显眼。此时她面色苍白,两眼无神,眼底泛青,看起来十分憔悴。
瑞昌帝心想:这卫云远久病成疾,没想到竟是个贪图房事的。罢了,左右也活不了多久了。
瑞昌帝移开视线,随意道:“卫卿家身有沉疴,赐座。”
此言一出,朝上百官心里一震,就连深得帝宠的右相都忍不住侧目过来看了一眼卫云远。
上一个被皇帝早朝赐座的,还是告老还乡的林太傅。这投闲置散的威远侯何德何能敢于太傅并肩。况且,百官皆心有默契地偷偷往文官最前列看去,右相都还站着呢。
卫云远心里一怔,随即果断地行礼谢恩,“臣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赐座不过是搬上来一把硬椅,连软垫都没有。卫云远面不改色坐下,顶着不断瞟过来艳羡嫉妒的目光,装得病入膏肓。
被赐座打断的早朝终于走上正轨,同平时一般,各部三三两两汇报了杂事,赈灾救济,工事修建,涉及到钱财,户部立马跳脚,直呼户部虚空。
这种事,每次朝会都能听上几遍,卫云远病怏怏地坐在椅子上,嘴角扯出一抹嗤笑,心底翻了一个白眼。
此时兵部尚书站了出来。
兵部尚书双鬓霜白,眼中泛泪,声色哽塞却沉稳有力,“启奏陛下,兵部急报,武宁城至西陉关沿线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