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鱼坊,疏淤巷。
此地毗邻城区,一条污水河自城中蜿蜒而出。
因距城门不远,坊内租住着众多挑担走货的贩夫走卒,鱼龙混杂。
闵氏三凶,便藏身于此间一所不起眼的民宅内。
自老三被抓,闵老大行事愈发谨慎,夜里睡觉也睁着一只眼。院外稍有风吹草动,他立刻便会惊醒。
“咔嚓——”
外间门锁被打开,一道人影大摇大摆的地走进院子,脚步很重,没有丝毫避讳。
听到这般动静,闵老大反而放松了警剔,似是习以为常,只扬声唤道:“老二?”
来人并未应答,径自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水,大口灌下。
“又喝多了?”
闵老大闻声彻底放下心,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絮絮叨叨:“老二,你答应过我,这是最后一次,明天一早咱们就立刻离开青山县。”
“老三暂时救不得,那人正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好在东西在咱们手里,他空有下册,也练不……”
话未说完,来人已大步踏入屋内。
“恩?”
闵老大语声戛然而止,心头一跳。
不对劲。
这脚步声,比老二要轻。
猛然间,他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来不及细想,闵家老大当即顺势一滚,翻身跃起。
轰!
几乎同时,一只拳头挟着劲风,当面砸来!
原本是冲他头颅而来,因他闪避及时,只重重击在胸骨之上。
噗——
闵老大身形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你是谁?”
他捂住微微塌陷的胸口,看向来人时,目光惊怒。
对方好生狡诈,他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然冒充老二。
只差一点,他便要命丧当场。
来人不是别人,自然是匆匆赶来的顾安。
见对方只受了伤,他暗叫一声可惜。
“呼!”
顾安长吐一口浊气,并不答话。下一刻——沧啷一声,长刀已然出鞘!
嗡!
他脚掌猛一踏地,气血奔涌,刀势裹挟着强横力道,朝对方当头劈下!
刀未至,凛冽的刀气已激得闵家老大寒毛倒竖!
沧!
闵老大反手自枕下抽出一柄朴刀,刀光一闪,硬生生迎上。
铛!
两刀悍然相撞,爆出沉闷巨响,火花四溅。
顾安只觉虎口一麻,后退一步,体内气血震荡。
“你不是淬体七品!”感受到对方强横的弃婿,顾安心头一沉。
情报有误,此人竟是淬体六品!
幸而先前偷袭得手。
方才那一刀,闵老大吃亏更甚——他仓促迎战,虎口被反震之力炸开,鲜血顺腕滴落。
此刻的他却无暇顾及,只死死盯住顾安,目光如毒蛇。
“哼,你究竟是谁?”
闵家老大不答,冷声反问道,“捉刀人,还是府城来的?”
“等你死了,我自会告诉你。”
唰!
顾安话音未落,刀光再起!
既出手,他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圆满层次的潮汐刀法催至极致,刀势炽烈如狂潮,整个人如猛虎出柙,招招抢攻,宛如狂风暴雨一般。
闵家老大无奈,顾不上调整气息,只能举刀迎上。
铛!铛!铛!
呼吸之间,两人便是十数回合已过。
轰!
最终,顾安一刀落空,馀劲倾泻在床榻之上,闵家老大所睡的木床顿时四分五裂,碎屑横飞!
闵家老大早已力不从心,趁此间隙,他猛地扬手,数枚铁蒺藜尖啸着射向顾安!
铛铛铛!
顾安刀光如练,水泼不进,暗器未近其身,便被尽数斩落。
而闵家老大已趁机转身,向门外窜去!
想走?
顾安冷哼一声,身形一展,如飞鹤掠空,足尖轻点,竟凌空扭身,同时挥出一道凌厉刀光,直取其后心!
闵家老大骇然回身,仓促举刀格挡。
铛!
双刀再交,一股沛然巨力涌来,闵老大虎口彻底崩裂,朴刀再也拿捏不住,当啷落地。
趁你病,要你命!
顾安强压翻涌气血,再度猱身而上!
闵家老大有刀时尚且不敌,此刻徒手,更是左支右绌。
不过三五招,身上便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已是强弩之末。
“等等!”
眼看顾安再度杀来,闵家老大终于惧了,急声道,“不管你是谁,咱们谈谈!你要钱,还是要秘籍……”
唰!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刀光。
啊——
闵家老大一声惨叫,一条骼膊被齐肩斩断!
“别…别杀我!”他面容因剧痛而扭曲,“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在别处还藏了上千两,只要……”
唰!
这一次,不待他说完,刀光一闪而过!
一颗头颅飞起,滚落在地。那双眼睛仍瞪得极大,至死不解——为何此人,不动贪念?
他暗中扣住的淬毒暗器,只差三息便可发出。
“我的家乡有句话,”顾安还刀入鞘,语气平静,“人只能拿到能看到的东西,其他的,都是虚妄。”
随后他便上前在对方身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只鼓鼓囊囊的褡裢。
又在屋中迅速翻检一遍,找出一个荷包。确认再无遗漏,方才身形一掠,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在顾安离开没多久,就有人听到动静大胆前来,等其看清里面的情形,吓的双腿都要软了,赶忙大喊着离开。
没多久,便有大批捕快赶到了这里。
……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