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声音却压得极低:“顾老爷,是这么回事……您住的这间院子,被、被人看上了。上面发了话,要请您……挪个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人微言轻,实在……实在是顶不住啊。”
他说着,偷眼观察顾安神色,见其并无怒色,才赶忙补充:“不过您千万放心!我已经为您物色好了另一处院落,环境、位置,绝不比这里差!保证不让您吃亏!”
顾安闻言,心下雪亮。
自沉砚山得势以来,类似的排挤打压他已见过多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愤怒并无意义,他更关心的是幕后之人。
他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反而淡淡一笑,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原来如此。无妨,我听从杨总管安排便是。”
杨林顿时愣住,他预想了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顾安如此云淡风轻。
回过神来,他更是感激,拍着胸脯保证:“顾老爷您大量!多谢您体谅!我杨林保证,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顾安点了点头,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区区一间院子,不知是哪位同门如此看重?”
杨林尤豫了一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是……蒋天成,蒋爷。”
听到是蒋天成,顾安神色不由有些怪异。
此人当初被自家父亲打断过腿,如今仗着投靠了孔家,就又敢来撩拨他了?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正想着,不远处两道身影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面前,正是蒋天成,
其身旁还有一个女子小鸟依人地靠着他——正是当初被他拒绝的杏儿。
蒋天成此刻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佯装惊讶道:“顾师兄,这么巧?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婢女偏偏相中了你这院子。你也知道,女人家嘛,总得宠着点。”
他这话看似道歉,实则眩耀,目光紧紧盯着顾安,期待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难堪。
一旁的杏儿微微扬起了下巴,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得意。
然而,顾安连正眼都没看他们:“无妨,我这就搬。”
说完,他转身进屋,不过片刻就提了个小包裹出来——他本就没多少东西。
“杨总管,走吧。”顾安招呼一声,便要离开。
蒋天成被这般无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不死心地追问:“顾师兄,要不再进入喝杯茶再走,毕竟怀念一下故居?”
顾安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了,不管是人还是东西,用过了,就没新鲜感了。正好,我也想换换环境。”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杏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蒋天成的脸瞬间涨红。他咬牙切齿地在后面喊道:“顾安,你不识时务,有你后悔的!”
顾安却已走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看着蒋天成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顾安确实有些后悔——早知回春堂治断腿的医术这么高明,当初就该让林奇“帮”得再彻底些。
望着顾安远去的背影,蒋天成猛地转身,一巴掌甩在杏儿脸上:“贱人!你不是说他当初根本没碰过你吗?”
杏儿捂着脸跌倒在地,泣声道:“蒋爷,您别听他胡说,他那是故意气您的……”
“哼!”蒋天成拂袖而去,径直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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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林带领下,顾安来到新住处。这小院位置偏僻,院墙斑驳,院里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让整个院子显得格外阴凉。唯一的好处,便是格外安静。
“顾老爷,实在是委屈您了……”杨林满脸歉意。
“无妨,清净正好练功。”顾安接过钥匙,并不在意。
安顿下来后,他立即取出两粒气血丹服下。丹药入腹,一股热流很快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不敢怠慢,立即摆开虎鹤桩的架势。
【置物栏:虎鹤桩(练法)】
【效用:淬炼体魄,脱胎换骨】
【淬体三品,一日百练,进度:888/1200】
这几日他不计成本地服用丹药,进度确实快了许多。但相应的,开销也大得惊人——每天光是丹药就要耗费七八十两银子,这相当于普通武者数月的用度。若非之前杀人越货有所得,根本支撑不起这般消耗。
“呼——”
随着药力完全化开,顾安只觉得浑身气血沸腾,每一寸肌肉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他知道,这是置物栏带来的好处——没有瓶颈,只要身体承受得住,进度就不会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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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奇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陈北死了,”林奇压低声音,“在南流花船上,说是与花魁醉酒时被贼人所害。”
顾安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头还是不由一沉。
孙壮果然还没有放弃。
当初在南流花船上的武者,如今活着的,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对方。
孙壮既然对陈北下手,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而陈北一死,下一个目标不言而喻。
送走林奇后,顾安在院中静立良久。夕阳的馀晖通过槐树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危机迫在眉睫,他必须尽快突破。
“不破二品,绝不出关!”
他下定决心,回到屋内,再次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中。
这一次,他几乎是不计后果地吞服丹药,任由狂暴的药力在体内冲撞。每一次修炼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身体。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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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深夜,小院中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长啸。
顾安浑身气血奔涌如江河,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