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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向梅花枝上堆(4)(2 / 3)

姑娘眉眼之间,确与谢侍中相似。”

天子从来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否则也不会数次下旨申饬献美的朝臣。故而郭放领命之时,便知天子多半是醉翁之意。

却不想知晓了这样大的秘幸。

为求稳妥,他该以“似乎”“好像”此类模棱两可之词含糊过去。

但郭放知道,矫饰言辞虚伪逢迎之人,素来为天子所恶。

何况……

想起窗前案几之上,那以清水养着的半绽红梅。郭放心中倒没有面上表现出来得慌张。

府中梅林乃太后闺阁时亲手栽种,然先帝去后,太后再不赏红梅,今日这枝梅花究竟为谁而折,郭放心中有数。

“好一个谢侍中,“天子放下竹简,唇畔挑着一抹笑意,“朕的这位舅舅果然藏了好大一个秘密。”

“传旨谢瓒,召他立刻前来,与朕宴饮。”

是日黄昏,天子与侍中谢瓒宴饮于府中梅坞。酒过三巡,面酣耳热之际,天子忽笑道:“今日朕见府中侍女,有与太后貌相似者。真乃天赐良缘,今太后无女,朕无皇妹,不若设下三牲祭礼认为义妹,国舅意下如何?”

谢瓒汗出如浆,讷讷不敢言语。

待到天子终于放行,谢瓒回到前院书房中,已是两股战战,两层中衣皆被冷汗濡湿。早有仆人将室内烛火一一燃起,橘黄的暖光将四下映得一片辉煌。

一抹艳红突兀地闯进谢瓒眼中。

谢瓒心中一跳,上前几步抽出瓶中红梅,霍然想起梅坞之中亦有红梅迎风飒飒。直觉天子发难并非偶然,忙召来侍从曲滔询问梅枝何来。

“主君走后不久,二女公子的侍女来了一趟。说是二女公子在园中见梅花正盛,便折了几枝送来供主君赏玩。只是女公子大病初愈,吹了些冷风,回去又烧了起来,无法亲身前来。”

曲滔说完,见灯下谢瓒神情晦明不定,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放在以往,那位女公子身边的人他是见也不会见的。只是近来府中情势有变,谢瓒一反常态,一日三次过问那位病情不说,连发妻陪嫁嫡女乳母都打发了。

前院仆婢皆道风向已变。

曲滔也不过是见风使舵,才接过这束红梅,还端正摆在主君案头,以博主君欢喜。

然而如今看主君面色,莫非……他又看错了风向?

半晌,谢瓒跌足狂呼:“逆女!竟误我大事!”

一路脚步不停,来到后院主屋,见两道彼此依偎的身影隔灯落在糊窗白绢之上。

谢瓒约莫有十多年未在夜间踏足王氏房中,若有要事商议也是将人请至前院。故而侍立门外的仆妇丫鬟见他匆匆而来,面色不善,一时皆怔在原地,无人敢向内传信。

“阿母听说,你今日让她为你折梅去了?这事不好,你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何苦和她计较,平白沾了污秽。”王氏嗔怪道。

谢娉容哼了一声:“她瞒得过父亲,可瞒不过我!矫揉造作,装腔作势!竟敢装病害我奶娘,我偏不让她好过!”

说到此处,话语中竟有森然恨意,“阿母当初为何接她回来?!让她在那穷酸地方自生自灭得了!”

王氏叹息道:“你父亲派部曲找了她十多年,兖、徐、荆、扬四州都快叫他翻遍了,我如何违逆呢?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真是死灰复燃……原以为那贱妇挺着大肚子活不了多久,没成想竟没一尸两命,叫那小贱/种活了下来。”

“幸而是个女儿,还能用上一用。娉容勿忧,”王氏爱怜地轻抚女儿面颊,“当年那贱/妇欠阿母的,阿母都会让她女儿还给你。我们娉容合该踩着她,走到高高的地方去。”

谢瓒听到此处,只觉胸中一团怒火腾腾,掀帘而入:“这便是你将妙仪许给王光禄的缘由?”

谢娉容一惊之下,尚未行礼,便听见了谢瓒之言,不觉尖声叫道:“什么王光禄?光禄勋卿吗?她也配?!”

“傻丫头。”王氏并不理会谢瓒,反握住谢娉容双手,慈爱一笑,“光禄勋掌管宫禁宿卫,咱们用那丫头笼住了他。将来你入宫后,有他帮衬,岂不是锦上添花吗?”

在谢家人眼中,谢娉容入宫为妃已是指日可待之事。

谢娉容自小娴熟歌舞,为的便是效仿姑母谢太后,侍奉天子左右,为谢氏再续容华。

然而这几年谢瓒上表举荐数次,皆被天子留中不发。

谢娉容如今已是双十年华,早过了洛都贵女出嫁的最好年岁。然而纵使年岁见长,她亦不肯放弃“天子表兄”,另觅亲事。

不过也是时来运转。

天子即位多年,禁省(2)御嫔寥寥,膝下更是血脉单薄,仅有方后所出皇子诚。

百官表奏多年,天子皆不予理睬,直到去岁数名老臣于宣室殿中,哀声涕泣,长跪谏言。

天子不得不松口,定于今岁三月采选。

恰逢正月初九便是谢瓒整寿,与王氏商量后,皆以为是天赐良机,欲在当日令谢娉容献舞,以娱天子。

毕竟都定下采选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有甚么关系?何况又是亲舅大寿,便是天子恐也不好驳了谢瓒颜面。

王氏又与谢娉容絮语几句,终于哄得女儿再展笑颜,施礼而退。

谢娉容一走,王氏面色便沉了下来:“谢侍中好大的威风,素日官场上倒不见你摆谱,回到家中却对妻女动辄呵斥。若非为你谢门辉煌,我又何至于日夜操心?”

“为了我?”谢瓒冷笑,“这样颠倒黑白之言,也唯有你这商贾之女才说得出口。”

谢瓒与王氏不睦由来已久。

谢瓒之父早年沉溺斗鸡六博诸戏,日积月累欠下巨资,后被豪强追至家中要债。亏得王氏开了箱笼,取出嫁妆来还清债务,才免于一死。

故此王氏常以谢家恩人自居,于府中横行无忌,肆意责打谢家下仆,对待谢瓒也半分不留情面,稍有不如意便指着鼻子将人痛骂一顿。

谢瓒虽顾念王氏之恩,多番忍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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