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钻进去感受了一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也太腐败了吧?飞子,你这哪是来露营的,你这是来逃难的吧?里面居然还带充气床垫?”
“那是!”
李飞得意地扬起下巴,“生活要有仪式感懂不懂?別急,还有呢。
他又从车里搬出了一个可携式的大容量户外电源,接上一串暖黄色的led氛围灯带,掛在帐篷四周和旁边的杨树上。
瞬间,原本漆黑一片的河滩被柔和的灯光照亮,那种荒凉阴森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浪漫的高级露营风。
紧接著,摺叠桌椅被重新摆好,铺上了格纹桌布。
车载冰箱被搬了下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饮料和精酿啤酒。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投影仪,被李飞架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对著帐篷的侧面投射出了一部经典的动作电影。
“牛逼。”
李涛竖起大拇指,“我算是服了。以前我觉得露营就是餵蚊子,现在看来,是我贫穷限制了想像力。”
四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此时的氛围和刚才的狂野烧烤又不一样了。
夜风微凉,但帐篷挡住了风口,再加上脚边的炭火盆散发著余温,並不觉得冷。
林墨靠在舒適的月亮椅上,手里摇晃著一杯李飞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酒(用一次性纸杯装著,稍微有点掉价),看著不远处在黑暗中流淌的河水,思绪有些飘忽。
就在两天前,他还在那个充满机油味和血腥味的废弃糖厂里,跟一帮亡命徒玩命。
那时候,哪怕是一口乾净的水、一个安稳的觉,都是奢望。
而现在,他却坐在这里,享受著可以说是奢侈的寧静。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墨子,想啥呢?”
李涛递过来一根烟,林墨摆摆手拒绝了(他平时不怎么抽,除非压力特別大)。
“没啥,就是觉得活著真好。”
林墨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沉。
“切,整得跟个看破红尘的老和尚似的。”
李飞撇撇嘴,把脚翘在那个大轮胎上,“你这才哪到哪?也就是前两天那事儿闹得有点大。不过话说回来,墨子,你跟哥们儿透个底,那个物流园的案子,真跟你没关係?我咋听说那个举报人是个『热心市民』,而且还在现场帮警察开了锁?”
听到这话,林墨心里微微一紧。
保密协议那几个大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其浮夸的惊讶。
“开锁?我要是有那手艺,我还至於穷得去蹭你这一顿烧烤?” 林墨翻了个白眼,“我那就是刚好路过!路过懂不懂?当时我在那边原本是想拍一期『卡车司机生存现状』的素材,结果刚把无人机升起来,就被一群特警给按下去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加上那张好人脸,估计现在还在局里蹲著解释无人机飞行资质的问题呢。”
“真的?”李飞一脸狐疑。
“比真金还真。”
林墨一脸无辜,“至於那个什么『热心市民』,估计是哪个路过的大侠吧。反正不是我。我要是有那本事,我早开直播吹出去了,还能忍到现在?”
这个理由很充分。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林墨虽然有点身手,但也就是个稍微能打点的主播,跟那种协助破获跨省大案的孤胆英雄还是有差距的。
“也是。”
李飞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他的新计划,“哎,既然你没事了,咱们下次搞个大的直播怎么样?我最近看中了一款越野摩托,咱们去穿越无人区!我出钱,你出技术,咱们搞个『荒野求生』系列,绝对火!”
“无人区?”
林墨嘴角抽了抽,“飞子,你是不是嫌命长?还无人区,就你这体格,去了就是给狼送外卖。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是惜命得很。”
正说著,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这极具穿透力的铃声,瞬间让正在偷吃花生的张伟浑身一僵,手里的花生米“啪嗒”一声掉进了酒杯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跳动著两个大字:【老婆】。
而且,是视频通话。
“完了完了完了!”
张伟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转著圈,“这回死定了!视频通话!这要是让她看见我在荒郊野岭,旁边还有帐篷,非得以为我被传销组织绑架了不可!”
“镇定!”
林墨作为“见过大场面”的人,反应最快。
他一把按住张伟的肩膀,低声喝道,“怕什么!咱们这是正经聚会,又不是在ktv点模咳,总之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我说的是在市区吃饭啊!”张伟都要哭了。
“改口供来不及了。”
林墨眼珠子一转,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快!把投影仪关了!把那些花里胡哨的氛围灯也关了!只留那个炭火盆!”
“为啥?”李飞不解。
“製造『农家乐』的氛围!”
林墨语速飞快,“飞子,你把你那件战术背心脱了,光著膀子!涛哥,你把你那个大金炼子露出来!咱们现在就是在郊区的一个露天烧烤大院!背景黑乎乎的正好掩护!”
三人虽然不明觉厉,但在林墨那种不容置疑的指挥下,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李飞脱了背心,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李涛扯开领口。林墨则抓起一把串儿,摆出一副正在大快朵颐的样子。
“接!別抖!”林墨一巴掌拍在张伟后背上。
张伟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