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顺眼。
老爷子抬起眼皮,目光透过老花镜的上方射过来,像是两道x光,把林墨从里到外扫视了一遍。
“嗯。”老爷子鼻腔里哼出一声,“坐。”
林墨乖乖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书桌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是標准的幼儿园小朋友听故事的坐姿。
“看看这个。”
老爷子指了指平板电脑。
林海走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將画面放大,然后指著屏幕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是围观人群的最外围。
因为当时林墨正在和“鬼手张”对峙,镜头晃动得很厉害,且焦点都在鬼手张身上,周围的人群只是一个个模糊的背景板。
但在林海的指引下,林墨眯起眼睛,仔细分辨著那个位置。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夹克、戴著一顶深色渔夫帽的老头。
他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旁边,半个身子隱没在阴影里。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个看热闹的路人甲。
但当林海把画面一帧一帧地慢放时,林墨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当周围的人都在因为林墨那一声“大家快来看啊”而惊呼、侧目、甚至拿出手机拍照时,这个老头,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压低了帽檐,转身,逆著人流,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画面之外。 更诡异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他轻轻按了一下左耳廓。
“这是”林墨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那个动作很快,且被帽檐遮挡了大半,但林墨这种经常在户外直播、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对这种细节有著天然的敏感。
“他在用耳麦通讯。”林墨脱口而出,“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蓝牙耳机,是那种专业的、入耳式的战术耳麦。因为他按压的位置是耳蜗深处,而不是耳垂下方的掛杆。”
“好眼力。”
老爷子讚许地点了点头,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不愧是我林家的种,这点观察力还没丟。”
林海接著说道:“这个人,叫徐茂才。绰號『徐师爷』。”
“徐师爷?”林墨在大脑里飞速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没听说过啊。”
“你当然没听说过。”林海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在十年前的官方档案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林墨惊得差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
“十年前,天海集团覆灭前夕,警方对他们的核心成员进行了收网。徐茂才是天海集团的二號人物,也是他们的『大脑』。这人极度狡猾,不仅负责集团的財务运作,还掌控著整个集团的情报网。”
林海调出一张十年前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眼神温和儒雅。
林海把照片和视频里的老头做了个对比。
虽然岁月在那个老头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皮肤鬆弛了,背也驼了,甚至连那標誌性的金丝眼镜也没了。
但那双眼睛。
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冷漠、阴鷙、毫无波动的眼睛,却和十年前照片上的那个人,有著七分神似。
尤其是那个耳廓的形状,经过技术比对,吻合度高达95。
“十年前那场围捕,徐茂才驾车冲入护城河,车辆打捞上来时,里面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dna比对,確认是徐茂才。当时警方结案,认定其死亡。”
林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怒,“但现在看来,那是金蝉脱壳。死的那个,是个替死鬼。”
林墨听得后背发凉。
一个十年前就“死”了的大毒梟军师,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直播间里?
而且就在自己抓捕“鬼手张”的现场?
“这这也太巧了吧?”林墨感觉喉咙有些发乾,“我去抓个销赃的,结果撞上了这种大boss?”
“不是巧合。”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鬼手张倒腾的那些高端电子產品和名表,大部分都是洗钱的工具。而徐茂才,当年最擅长的就是洗钱。”
“爷爷的意思是鬼手张是徐茂才的人?”林墨反应很快。
“很有可能。”林海补充道,“而且,徐茂才出现在那里,绝不仅仅是为了看一眼鬼手张。以他的身份,这种小角色不值得他亲自露面。除非”
“除非那里有他在乎的东西。”林墨接著说道。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被苏晴月缴获的黑色帆布包上
那个包里,除了手錶和手机,还有什么?
“那个包,现在在哪?”林墨猛地站起身。
“在物证科。”林海说道,“但我已经让人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封存了。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特別的夹层或者暗格。”
“不对。”林墨摇了摇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疯狂回放著当时的情景。
“鬼手张当时的反应不对。”林墨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当我拿起那个手机的时候,他只是不耐烦。但当我指著那个包里的金表时,他炸毛了。这很正常,毕竟財不露白。”
“但是”林墨猛地睁开眼,“当我第二次试图靠近那个包,甚至还没碰到包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护住包,而是看向了巷子口!”
“巷子口?”林海一愣。
“对!就是那个卖糖葫芦摊位的方向!也就是那个徐师爷消失的方向!”林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在求救!或者说,他在请示!”
“他在请示那个老头,要不要动手,或者怎么处理!”
林墨一拍大腿,“所以那个包里,肯定有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