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的欧姆已经看傻了。
那个象素笑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
【这……这不符合逻辑……】
【型号不匹配……接口协议不兼容……能源传输效率低于40……】
【这怎么可能动得起来?!】
在欧姆的计算里,这种胡乱拼凑的东西,根本就是一堆工业垃圾。
然而。
三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根线路被接好,当最后一块装甲被维克多用锤子强行砸平。
洛林擦了一把脸上的机油,站在那排重新站立起来的机兵面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激活。”
他打了个响指。
“嗡——”
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引擎轰鸣声,在这个沉寂了几百上千年的军备库里骤然响起。
那是引擎心脏跳动的声音。
虽然有些心律不齐,虽然有些杂音,但它们确实在跳动!
十台二阶【铁卫】机兵。
三台三阶【百夫长】重型机兵。
再加之原本角落里那几台勉强还能动的存货。
一共十五台二阶机兵,五台三阶机兵。
它们眼部的指示灯虽然闪铄着不稳定的红光,有的骼膊长短不一,有的身上甚至还挂着奥莉薇娅没来得及撤掉的藤蔓。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看。”
洛林转过身,对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死机的欧姆,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他的脸上沾着黑色的机油,显得有些狼狈,但在欧姆眼里,这却是她所见过最耀眼的笑容。
“这就是穷人的智慧。”
屏幕上的二进位代码疯狂闪铄,最后被翻译成了两行颤斗的大字:
【一个bug无法激活,一堆bug达成了完美运行。】
【大哥哥……你……你是个怪物吗?】
洛林耸了耸肩。
他拍了拍身边那台刚刚“复活”的三阶百夫长机兵,感受着那冰冷的钢铁触感,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杀意。
“我不是怪物。”
“我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的……领主。”
他看向北方。
那是剑刃之冬哈吉即将到来的方向。
“现在,我们有牌打了。”
……
霜狼城的夜,冷得象死人的骨头。
帕西瓦尔缩在天鹅绒被子里,全身发抖。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王子大人的心腹就会从镜子里钻出来,然后掐住他的脖子。
那种骨骼被一点点捏碎的脆响,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
“十天。”
“熄灭洛林的灵魂之火。”
那个声音象蛆虫一样在他耳膜里钻。
帕西瓦尔猛地坐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金酒瓶,也不用杯子,仰头就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痉孪。
“怎么杀……我怎么杀……”
他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地毯上。
这里是霜狼城,而洛林那个杂种在几百公里外的冰原深处。
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还有成群结队的魔兽,随时开启的诡变之刻。
派刺客?
别开玩笑了。
连那些只要钱不要命的赏金猎人,听到“极北冰原”这四个字都会摇头。
雪季里的冰原,是人类的禁区。
根本就没人能抵达洛林所在的位置。
帕西瓦尔赤着脚跳下床,在厚实昂贵的地毯上焦躁地踱步。
他冲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和洛林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催命符。
“我是领主……我是霜狼伯爵……”
他神经质地对着镜子低语,手指颤斗着抚摸脸颊上的皮肤。
“只要那个杂种死了,这一切就是真的。”
“但他为什么还不死?!”
帕西瓦尔猛地打开册封魔书。
这几天,那个代表洛林的红色光点,一直在冰原深处闪铄。
每一次闪铄,都象是在嘲笑帕西瓦尔的无能。
“该死的……该死的……”
他把册封魔书凑到眼前,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粘贴魔书表面。
突然。
他的动作僵住了。
册封魔书上的光点,动了。
不再是那种在一个小范围内徘徊的微动,而是一次大幅度的位移。
“他在移动?”
帕西瓦尔眯起眼睛,手指在羊皮地图上比划着名坐标。
今天那座移动城市从冰原尽头大步走来的景象,整个霜狼城的人都看到了。
这种北境群山站起来的震撼力,足以让任何人印象深刻。
而现在,洛林的光点坐标,似乎正在接近那座移动城市。
帕西瓦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移动城市。
黄金纪元的遗迹。
失控的战争机器。
历史上,那些巨大的钢铁怪物曾经在冰原上游荡了数百年,自带的自动防御系统会撕碎一切靠近的生物。
直到某一日,忽然在冰原的远方停了下来。
而如今,这座移动城市居然又重启了?
而且,洛林似乎在接近那座移动城市?
就连帝国最精锐的狮鹫骑士团,也不敢轻易靠近那些移动的钢铁坟墓。
“他疯了?”
帕西瓦尔喃喃自语,死死盯着那个光点。
只见那个红点,毫不减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