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极寒的风在移动城市的钢铁外壳上刮出凄厉的哨音。
距离“剑刃之冬”哈吉的总攻,只剩最后几个小时。
营地中央的巨大篝火旁,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火焰在寒风中疯狂摇曳,映照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
维克多坐在木箱上,手中的熔火长剑已经被他磨了不下五十遍。
磨刀石刮过剑刃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即使是已经洞见了胜利的莱拉,此时似乎也被这莫名的气氛所感染。
捧着杯子,不停地小口喝水。
就连平日里最安稳的安娜,此刻也显得有些躁动。
她身上的苍白火焰时不时失控地冒出来,把周围的积雪融出一个个深坑,又迅速结成更硬的冰壳。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这不仅仅是因为即将面对的军团,更因为那股笼罩在头顶的、来自四阶强者的恐怖威压。
那是质的差距。
唯独一个人例外。
奥莉薇娅正坐在一张篝火旁临时搬来的一张木桌前,借着火光翻看一本厚厚的物资清单。
她神色平静得象是在自家后花园喝下午茶。
手指稳稳地在纸面上划过,时不时拿起羽毛笔,在一个数据后面打个勾。
那一头标志性的绿色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淅的脖颈。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急。”
洛林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奥莉薇娅笔尖一顿,抬起头。那双如同森林深处般翠绿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却没有一丝恐惧。
她合上清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成熟且妩媚的笑意。
“急有用吗?”
她站起身,拍了拍在此刻显得有些单薄的长裙,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厚重毛皮大衣。
“与其在这里看着维克多把剑磨薄,不如陪我去个地方?”
洛林挑了挑眉。
“去哪?”
“高处。”
奥莉薇娅没有解释,只是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洛林的臂弯。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铁锈味的移动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安心。
洛林没有拒绝。
两人穿过正在紧张作业的维修区,离开城市一群工程魔偶正举着焊枪,对着城墙内侧的支撑柱进行最后的加固。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啪作响,飞溅的火花落在两人的脚边。
欧姆那只剩下一颗大脑的本体,此刻正通过遍布城市的摄象头,死死盯着每一处防御节点的数据流。
沿着生锈的螺旋楼梯,两人一路向上。
越往上,风越大。
当他们终于站在这一层级最高的了望台上时,狂风几乎要将人吹飞。
奥莉薇娅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整个人几乎半贴在洛林身上。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向远处那片漆黑的雪原。
“看。”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在距离移动城市五公里外的冰河之上,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了一片赤红的海洋。
那是哈吉的军营。
连绵数里的营帐,攒动的人头,还有那些即使在黑夜中也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攻城器械。
尤其是军营中央那顶巨大的主帐,一股毫不掩饰的暴虐气息冲天而起,甚至搅动了上空的云层,让飘落的雪花都带上了刀割般的锐利。
那是在示威。
是在告诉洛林,明天的诡变之刻开启之时,就是碾碎这里之日。
“怕吗?”
洛林看着那片火海,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果是以前,大概会吓得尿裤子吧。”
奥莉薇娅轻笑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依然清淅,“你知道的,我以前哪怕是为了把粮食运回城内,都要给那个肥头大耳的粮商陪笑脸。”
她转过身,背对着敌人的千军万马,双手撑在冰冷的栏杆上,仰头看着洛林。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战火,只有星光。
“但现在,我在想别的事情。”
“想什么?”
“我在想,等这场仗打完了,这片雪原化开以后,该种点什么。”
奥莉薇娅眯起眼睛,仿佛通过眼前肆虐的风雪,看到了某种并不存在的景象。
“霜狼城的土质其实很好,只是太冷了。但如果有安娜的烈焰祭坛对魔能农田进行附魔,再加之安娜的控温能力,我可以试着种最新培育的凛冬二号”小麦。”
她越说越兴奋,手在空中比划着名。
“不需要太多地,就在城墙下面开垦出五百亩。那种小麦的麦穗是金红色的,杆子很硬,不怕风吹。到了收获的季节,风一吹,就象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那是真的漂亮。”
“到时候,我们可以不用再吃那些硬得象石头的黑面包。我要建一个巨大的磨坊,磨出最细腻的白面粉。每天早上,整个领地都能闻到烤面包的香气。”
奥莉薇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在这个杀机四伏的夜晚,她描绘出的画面,竟然比身后那座钢铁堡垒更让人感到坚实。
洛林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曾经因为饥荒吃过人血面饼的女人,对粮食的执念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但这种执念,此刻却成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量。
“你好象已经默认我们会赢。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洛林打破了她的幻想,语气依然冷静,“对面是四阶强者,是凛冬君主的亲信。就算我们赢了哈吉,后面还有更恐怖的凛冬君主在等着。”
“现在谈回到霜狼城种田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点?”
这就是现实。
他们就象是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刀山火海。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