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陌盘膝坐在木屋中,面前摊开著那枚记录贡献榜的玉简。
神识探入,排名第十的那位弟子,贡献值已经悄然涨到了一万九千八百——比他刚从血木林回来时看到的又多了一百多。
三天。
吕陌盯著那个数字,眉头越锁越紧。
他在血木林拼死拼活三天,杀了骸火鸟、斩了狼王、被二十多头苍狼围攻、险些把命搭进去,到头来也不过得了两百点贡献。而榜上的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干,贡献值每天都在涨。
这不是努力的问题,是赛道的问题。
“想什么呢?”云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慵懒,“一脸苦大仇深的。”
“在想怎么赚贡献。”吕陌也不隱瞒,“按这个速度,一年后別说前十,前一百都够呛。”
“废话。”云鹊嗤笑一声,“你以为那些榜上的人是怎么上去的?靠杀妖兽?杀到死也攒不够。人家是靠手艺吃饭的。”
吕陌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云鹊说得对。修仙界和武林不一样,武林中靠的是刀口舔血,杀一个仇家,夺一本秘籍,实力就上去了。可在这里,资源才是硬通货。没有资源,天赋再高也只能干瞪眼。
吕陌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忘川剑。
剑身在窗外的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剑柄上那几道细微的裂纹,是昨日与狼王搏杀时留下的。他抚过那些裂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把剑,是师尊吕青崖亲手所铸。从他还是个孩子开始,这把剑就陪著他。从武林到修仙界,从凡俗到渡尘宗,它见证了他的一切。
“我想学炼器。”吕陌轻声道。
“哦?”云鹊来了兴趣,“为什么是炼器?”
吕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师尊教我铸剑,教了十年。虽然凡间的技艺和修仙炼器不同,但底子还在。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不想让忘川剑一直这样下去。它陪了我这么多年,我想让它变得更强。”
云鹊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你那套『陌剑』剑法,能將凡间武学融入飞剑,说明你对剑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这份理解,放在炼器上,就是天赋。你师尊教得很好。”
吕陌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行。”云鹊恢復了那副碎嘴的语气,“既然想学,那就先做功课。別去了炼器阁,连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
吕陌起身,推门而出。
渡尘宗的藏经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坐落在宗门东侧。外门弟子只能进入第一层,翻阅那些最基础的法诀和典籍。
吕陌用刚到手的两百点贡献,换了一本《炼器入门总纲》和一本《基础符文详解》。两本加一起,花了一百八十点,心疼得他直抽冷气。
“知识就是財富。”云鹊悠悠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吕陌懒得理她,抱著两本典籍回了木屋,连夜通读。
一夜过去,东方既白。
吕陌合上最后一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修仙界的炼器,与他想像的確实不同。凡间锻剑,靠的是火候、力道和经验。一块铁烧到什么程度该锤,锤多少下该淬火,全凭师父口传心授,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手感。
而修仙炼器,核心在於“灵”。
以灵力孕养材料,以符文沟通天地,最终將灵性注入器物之中。一件灵器之所以是灵器,不在於它有多锋利、有多坚固,而在於它有没有“灵”。有灵的器物,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能隨著主人的修为成长,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护主。
凡间锻剑是做“形”,修仙炼器是做“神”。
“懂了?”云鹊问。
“懂了点皮毛。”吕陌老实道,“但总比什么都不懂强。”
“那就去炼器阁。”云鹊道,“你缺的不是理论,是上手练。看一百本书,不如亲手打一块铁。”
炼器阁位於宗门西北角,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青石大殿。
还未走近,便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那股热度不同於夏日的暑气,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著金属气息的燥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以及某种说不出的、像是矿石被烧红后散发的特殊气味。 殿门外,几个穿著灰布短褐的杂役弟子正满头大汗地搬运著一块块黑乎乎的矿石。他们脚步匆匆,肩上的扁担被压得吱呀作响,脸上满是疲惫之色。见到吕陌走来,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显然对来往的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吕陌推门而入。
殿內比外面看著还要宽敞,足有十余丈高,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想来是为了加固建筑、防止高温损坏。
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炼器房,房门紧闭,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捶打声和灵力激盪的嗡鸣。有的声音沉闷厚重,像是在锻打粗坯;有的声音清脆急促,像是在精雕细琢。偶尔有一间房门打开,一股热浪夹杂著金属气息扑面而来,隨即又被阵法隔绝。
正前方是一座高达两丈的巨大熔炉,炉口火光冲天,热浪逼人。炉身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比石柱上的更加繁复,密密麻麻几乎將整个炉身覆盖。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站在炉前,手持一柄长钳,小心翼翼地调整著炉內的火候。
熔炉旁,另一个人负手而立,似乎在观察炉中的情况。
吕陌走上前,抱拳行礼:“弟子吕陌,拜见长老。”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吕陌微微一愣。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但那双眼睛,却与他的气质截然不同——眼窝微陷,瞳孔呈一种奇异的暗红色,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金石。
更引人注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