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道”。
真正的炼器,是在与材料对话。
每一块矿石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性烈,火候稍大便炸裂;有的性柔,温度不够便无法熔炼;有的阴沉,需要反覆煅烧才能驱除杂质。普通的炼器师只知道按部就班,材料是什么就炼什么。而真正的炼器师,是先“听”,再“炼”。
听懂了材料的脾气,才知道该怎么炼。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架子上那两块从旧王城淘来的材料上。
寒玉髓,三阶冰属性材料,通体莹蓝,触手冰凉。
白玉灵精,同样是三阶材料,质地细腻,隱隱泛著温润的光泽,玉石中央那一道淡淡的金色龙纹,更是让它身价倍增。
吕陌盯著这两块材料,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想炼。
不是为了完成订单,不是为了赚灵石,就是单纯地想炼。
想看看,这两块材料,能在自己手中变成什么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炼器炉前,盘膝坐下。
但手刚碰到寒玉髓,他忽然顿住了。
目光落在一旁的忘川剑上。
那柄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剑,此刻静静躺在架子上,剑身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剑柄上那几道裂纹,是他与狼王搏杀时留下的。
吕陌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忘川剑。
剑入手,冰凉依旧。
他想起了师尊吕青崖。
“记住,锤子不是用来砸的,是用来说话的。”师尊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每一锤都要和矿石说话,告诉它你要它变成什么样子。它听懂了,才会听你的话。”
后来师尊不在了。
但师尊教他的东西,还在。
吕陌握著忘川剑,轻声道:“师尊,弟子今日,要让这把剑变得更强。”
他將忘川剑放入炉中。
地火熊熊,剑身在火焰中缓缓变色,从银白渐渐透出暗红。吕陌盯著那抹暗红,看它从剑尖蔓延到剑柄,看它从浅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亮红。
然后,他取出寒玉髓。
那块莹蓝色的晶石,在火焰中同样开始变化。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將整个炼器房都映得一片幽蓝。晶石表面开始融化,一滴一滴的蓝色液体缓缓滴落,落在下方的忘川剑上。
“嗤——”
白雾升腾。
吕陌双手掐诀,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引导著那些蓝色液体渗入忘川剑的剑身。剑身震颤嗡鸣,发出清越的剑吟,那声音里带著一丝痛苦,又带著一丝欢愉。
一滴、两滴、三滴 整整十二滴寒玉髓精华,尽数融入忘川剑中。
吕陌没有停。
他取出锻锤,开始锻打。
“鐺!鐺!鐺!”
锤声如心跳,平稳而有力。每一锤落下,忘川剑都会震颤一下,剑身上的蓝色光芒便会浓郁一分。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午后的阳光再次洒进炼器房时,吕陌终於放下了锻锤。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铁砧上,静静躺著一柄全新的忘川剑。
剑依旧是原来的形制,三尺七寸,剑身薄如蝉翼。但此刻的剑身,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色,而是隱隱透著一层幽蓝的光芒。那蓝色极淡,却让整柄剑多了几分神秘与深邃。
剑身上,那几道裂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细密的冰蓝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冰晶的纹理,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幽幽的光芒。
最奇异的是,当吕陌拿起这柄剑时,剑身竟自行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寒雾。那寒雾並不刺骨,反而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人精神一振。
灵品!
而且是灵品中阶!
吕陌握著忘川剑,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手臂传来,与体內的灵力完美交融。那种感觉,就像是这柄剑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错嘛。”
云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难得带著几分讚许。
吕陌心中一动:“前辈,这忘川剑”
“本姑娘知道你想问什么。”云鹊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这柄剑的材料,不简单。”
“不简单?”
“对。”云鹊道,“寻常的铁精,根本无法与寒玉髓完美融合。强行融合的结果,要么是剑身崩碎,要么是材料浪费。可你这柄剑,不但融合得完美无缺,品阶还直接跳到了灵品中阶——这说明,它原本的材料,品阶极高。”
吕陌愣住了。
忘川剑,是师尊吕青崖亲手所铸。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凡间铸剑师的作品,用的也是最寻常的铁精。可听云鹊这么一说
“师尊他”吕陌喃喃道。
云鹊沉默了片刻,才道:“本姑娘看不出来。但可以肯定,你那位师尊,留给你这柄剑,怕是用心良苦。”
吕陌沉默良久,將忘川剑轻轻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那块白玉灵精上。
还有一块。
炼器的欲望,还在上涨。
他没有犹豫,拿起白玉灵精,放入炉中。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
白玉灵精的熔炼,比寒玉髓更难。它质地细腻,温度稍高便会碎裂,温度稍低又无法熔化。吕陌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地火,双眼死死盯著炉中的玉石,不敢有丝毫分神。
一个时辰后,白玉灵精终於开始熔化。
那一滴滴乳白色的液体,在火焰中缓缓流淌,散发著温润如玉的光芒。吕陌双手掐诀,灵力涌出,引导著那些液体缓缓匯聚、凝固、成形。
剑的形状。
三尺青锋,通体莹白如玉。剑身修长,剑脊微微隆起,剑锋处一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