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大概是因为压抑在心里太久了吧,大女妖还是鬼迷心窍的讲了起来:“我那个男朋友在南方,长得倒是和你一样瘦瘦弱弱,他的家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冬天的雪不会冻掉孩子的手,春天的河畔会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椅子上,你感觉更冷了,又向她的方向缩了缩,有气无力的拆台:“恕我直言,这不叫南方。南方应该是四季都不会下雪的……是卡兹戴尔这个鬼地方给你冻出幻觉了吧?”
大女妖又想打人了:“——我说是南方就是南方!卡兹戴尔以南都是南方,你都把我们指挥到乌萨斯了,到底哪来对南方这么挑剔的要求?”
“我还没抱怨你们连个电热毯都没有呢……好吧,那就南方,你继续讲。”
“他在南方长大,从小很受人喜欢,聪明,但不是你这种毫无底线的聪明,温柔还很细心,家里养着两只羽兽,地位在全家至高无上,他用力戳一下都会被耍性子的小妹单方面冷战半天,一家人象卡特斯一样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没有战争、流离和死亡……”大女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这叫网络诈骗,电子杀女妖盘。”你说话越来越含糊,指挥室的供热器在大撤离的时候就被拆走了,你把它分配给了特蕾西娅一手建成的萨卡兹学堂,现在这里的供暖只能靠机箱逸散出的热量,随着队伍安稳的一支支没入风雪中,屏幕一面面自动熄灭,屋里越来越冷,大女妖象一只羽兽一样接近40c的体温存在感越来越明显。
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大女妖突然扭过头,一只手握住你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你的额头上,一边冰凉一边滚烫,截然不同的手感让她皱起眉:“你额头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女妖根本没有处理过这种问题的经验,一般这种情况只是垂死的同族身体防线彻底崩溃的前兆。
“放心,正常……我这是脑子过载了,你继续讲你的杀猪盘。”
这片大地曾长久属于前文明,又几乎被完全源石尘复盖,硬要说还能留下什么对人类生效的病毒的话,就只剩下朊病毒了,你在卡兹戴尔下水道里采集过空气样本,即使是对泰拉人来说全是病毒的下水道,除了臭一点,对人类来说也干净的堪比无菌手术室。
你现在纯粹是诺基亚性能的水平的身体不适配黑马喽配置的脑子,散热跟不上,看似脆弱,实际上就象大学生一样,顽强难杀的很。
但大女妖不了解,她嘴上骂骂咧咧,行动上却是和她萨卡兹身份不匹配的烂好人行为,毫不尤豫的解下披风盖在你身上,带着她身上野莓果的味道和几片漆黑的绒羽,让你联想到意外落入城市的猎隼。
其实应该是野乌鸦的,但是她的智力实在是给乌鸦蒙羞。
女妖还在絮絮叨叨:“他给我讲了好多关于南方的事,从火烧云到街边的文具店,不用为任何人报丧,你喜欢‘人死如灯灭’这句话吗,我特别喜欢,不用成为死魂灵,不用在几千年后变成自己都讨厌的老东西。等打完这场战争,我就要去南方,我要死在温暖湿润的泥土里,连骨头都埋在里面,死前吃很多很多种子,在来年春天把自己开成宅紫嫣红的花……”
剩下的你不记得了,最后一面屏幕熄灭,像征着最危险的跨越国境线阶段已经结束,你终于放心的补了个长长的觉——
“我去,不早说!”
你们之间的关系到底还是缓和了一些,她无视你的冷血,你宽容她的冒犯,在双方都知道到了乌萨斯就不用天天见到对方的前提下,你们相处的甚至称得上愉快。
指挥部作为殿后的最后一环,在大多数乌萨斯移动城市都已经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难度已经和强闯没什么区别了,新的中枢基地还没建成,临时通信频道太不稳定,大多数时候你甚至得本人站在战场上指挥,在牛鬼蛇神混战的馀波中夹缝求生。
“能不能不要在自家指挥官还在场上的时候无组织无纪律的随便用你那个女妖之嚎?”你捂着自己一滴滴流着血的耳朵,每天下战场的第一件事就是骂她——之前你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打起架来跟失了智一样的女妖?
远看aoe特效华丽伤害理想,近看法术穿透性也没有、附加伤害也没有,敌我不分还只能虐渣——年轻的你无师自通了“假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早知道就把大特老师带上了……”
你和特雷西斯是互称老师的关系,你教他兵法、科技,他教你萨卡兹的历史、泰拉常识,兼职你的心理老师。他的斩击攻击距离长还附带真实伤害,指到哪清到哪,老有操作了。
强调一下,是心理老师,不是那个一说“我不得劲”就给你看看腿的心理委员!
“不能,除非看看腿。”刚下战场的大女妖倒是丝毫没有愧疚之心,一张嘴就是萨卡兹特色野蛮人发言。
“你不是有男朋友?”
“卷着钱跟他小姨子跑了。”大女妖毫无敬畏之心的把手伸进你的兜里,掏了一圈没摸到烟,失望的收回手,“你怎么也不带烟,平时没有社交须求吗?”
“不抽,而且平时我需要给谁递烟?”
你终于找到了战场上最好的精神稳定剂,勉强精神了一点:“你先讲讲你男朋友怎么卷着钱和小姨子跑的,跑这么快,什么种族啊?”
你在战场边缘找了找,从地上掐了半根侥幸躲过战火馀波的蕨类植物,就这大女妖还在冒火的指尖点上,很上道的送进她嘴里:“不至于,我比它们智能。”
下意识想和抽烟一样吸一口的大女妖猝不及防尝到了又苦又臭的不明植物汁,原地一个打滚呛得上吐下泻,气势汹汹的对着你连蹬几脚:“你有病啊!等我去了南方,我就拿个靶子,把你的头像粘在上面,天天对着练飞镖!”
你大笑着摘下兜帽,白发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记得把我拍的好看一点。”
大女妖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