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虽然说话依旧含糊,但是难得严肃,“你是我们中最细心的一个,记得住最复杂的如尼文,能发现我们都忽略的细节。如果你都坚持不下去,那我们更没戏。”
西里斯拍拍彼得的肩:“而且想想,成功了你能变成动物,多酷啊!到时候你想变啥?猎鹰?黑豹?实在不行变个猫头鹰,晚上帮我们送信,省了邮费。”
彼得被逗笑了,虽然笑容勉强,但至少不再每隔五分钟摸一次嘴了。
第三个星期,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西里斯感冒了,重感冒。
流鼻涕、打喷嚏、喉咙痛,还发烧。
庞弗雷夫人要他卧床休息,喝提神剂,但提神剂需要大口灌下去,而西里斯嘴里含着叶子——吞药就可能吞叶子。
“把叶子拿出来,病好了再重新开始。”庞弗雷夫人命令。
西里斯烧得脸颊通红,但倔强地摇头:“不能重新开始……就前功尽弃……了……”
西弗勒斯被叫到校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西里斯蜷在病床上,额头敷着冰袋,脸烧得通红,但嘴紧紧闭着,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每次咳嗽身体都一颤,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他把叶子咳出来或者吞了。
“他这样多久了?”西弗勒斯问庞弗雷夫人。
“一整天了!倔得跟驴一样!”庞弗雷夫人气呼呼地说,“提神剂不肯喝,退烧药不肯咽,就说要含着那破叶子!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邪门的东西?!”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对西里斯说:“张嘴。”
西里斯虚弱地睁开眼,摇头。
“放心,不拿你叶子。”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用月光花和其他药材熬的浓缩精华,滴剂。张嘴,滴在叶子旁边,让它慢慢渗进去。能退烧消炎,不影响叶子。”
西里斯尤豫了一下,张开嘴。
西弗勒斯精准地在叶子边缘滴了三滴透明液体,然后迅速合上他的嘴。
“含着,别吞。让药效通过口腔粘膜吸收。”西弗勒斯说,“晚上我再给你送一次。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就让庞弗雷夫人把你打晕灌药——叶子我帮你含着,等你醒了还你,从今天继续算,行了吧?”
西里斯眨了眨眼,算是同意。
那浓缩精华效果惊人。
第二天早上,西里斯退烧了,感冒征状大为缓解。
更神奇的是,他发现病了这一场后,自己对口中叶子的魔力感应反而增强了——就象高烧打通了某些阻塞的信道。
“因祸得福?”他含糊地对来探病的兄弟们说。
詹姆斯竖起大拇指:“牛b!”
第四个星期,距离满月还有三天。
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叶子在嘴里成了习惯,但也是折磨,说话含糊、吃饭别扭、做梦都是苦味。
更重要的是,那种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感,消磨着最初的热情和决心。
一天晚上,在有求必应屋,西里斯终于爆发了。
“我不干了!”他把叶子拿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赶紧捡起来,吹了吹灰,“这破仪式谁发明的?!一个月不能正常说话吃饭,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暴风雨?!万一英国明年都不打雷呢?!我们难道要含着叶子过一辈子?!”
没人说话。
因为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
詹姆斯玩着手里的叶子,神情疲惫。
彼得低着头,莱姆斯抱着膝盖,莉莉靠在墙上,闭着眼。
汤姆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有一丝烦躁。
西弗勒斯坐在一堆垫子上,看着那本古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
“明天下午没课。”他说,“我们去黑湖边野餐吧。”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像看疯子。
“野餐?”西里斯声音沙哑,“我们现在这样怎么野餐?含着叶子啃三明治?象一群得了腮腺炎的仓鼠?”
“就野餐。”西弗勒斯语气平静,“带点吃的,带点喝的,什么都不想,就晒太阳,吹风,看湖。阿尼玛格斯的事,魂器的事,伏地魔的事——全都放下。就一下午。”
莉莉先明白了。她点点头,轻声说:“我觉得……我们需要这个。”
莱姆斯也反应过来,笑了:“对,就一下午。”
詹姆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咧嘴一笑:“行!我让厨房准备点好的,要多多的肉!”
于是,第二天下午,霍格沃茨黑湖边的草地上,出现了诡异又温馨的一幕。
七个学生铺开一张巨大的野餐布,上面摆满了美食:
烤鸡腿、牛肉馅饼、水果沙律、南瓜馅饼、一大壶冰镇南瓜汁。
然后,他们以千奇百怪的姿势开始进食。
西弗勒斯侧躺着,用左手拿鸡腿,歪头啃。詹姆斯盘腿坐着,把馅饼掰成小块,用叉子小心翼翼送进左侧。
莉莉最优雅,小口小口吃水果。西里斯干脆仰面朝天,把食物悬浮起来往嘴里掉——虽然失败率百分之五十,脸上沾了不少酱料。
彼得躲在莱姆斯身后慢慢吃。汤姆背对着大家,但偷偷拿了好几个鸡腿。
秋风凉爽,湖面波光粼粼,巨乌贼懒洋洋地伸出一只触须晒太阳。
远处禁林色彩斑烂,天空是清澈的蓝。
没有人说话——因为含着叶子说话太累。但也不需要说话。
就这样吃着,喝着,躺着,看着天。
压力、焦虑、挫败感,随着湖风一点点飘散。
西里斯忽然笑起来,含糊地说:“其实……这样也不赖……”
詹姆斯点头,含糊附和:“就是……食物……老往错的……地方……跑……”
莉莉被逗笑了,差点把叶子喷出来,赶紧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