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家村
早上的村子被一层薄薄的炊烟笼罩,空气里弥漫着柴火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味。
许林睁开眼,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
身下的土炕有些硬,但烙得温热,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一个人,昨夜,难得地睡了一次素觉。
没有谭氏的温婉,也没有淮茹的娇媚,更没有地下室那张能容纳数人的大床。
这感觉,陌生又久违。
许林坐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一股喧闹的热浪扑面而来。
院子里,竟是过年般的热闹景象。
老丈人秦大山正和大哥秦铁牛一起,用新砍的竹子和油布搭着棚子,动作利落。
厨房门口,丈母娘张淑芬和大嫂李春花正蹲在小板凳上择菜,身前的木盆里堆满了翠绿的青菜和滚圆的土豆。案板上,剁肉的闷响声一下下传来,富有节奏。
“许林醒了?”
秦大山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
“快去洗把脸,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啥都不用管,就坐着歇着。”
“爸,我来帮忙。”
许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搭把手。
“不行不行!”
秦铁牛一步跨过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拦在他身前,语气急切。
“你是新姑爷,哪有让你干活的道理。再说了,你爹娘都……”
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许林心口涌过一股暖流。
昨晚饭桌上,他简单提过父母为国牺牲的事。秦家人听完,个个眼圈泛红。老丈人秦大山当场一拍桌子,把胸脯拍得邦邦响,说这场婚礼全由他们秦家操办,绝不让许林操一点心。
这份质朴的关怀,沉甸甸的。
“爸,大哥,真不用这么客气。”
“这哪是客气!”
张淑芬听到秦大山的话从厨房探出头来,先是瞪了一眼秦大山,责怪他说话不挑场合,然后嗓门敞亮的对着许林说道。
“你一个人在城里,没个长辈照应。今天又是大喜的日子,我们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族里的亲戚一会都过来帮忙,用不着你插手,就歇着吧!”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端着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走了过来。
秦淮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脸蛋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红晕,一双明眸水汪汪的,全是笑意。
“许哥,你就听我爹娘的吧。”
她把水盆递到许林面前,热气氤氲。
许林接过水盆,指尖顺势在她柔软的手背上轻轻一触,用着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秦淮茹耳边偷偷摸摸的说了一句,“秦淮茹下士!你不乖哦,今天都没有叫长官起床”。
听到许林的话,想到了之前早上在地下室看到谭氏叫许林起床的方法,和当时跟着谭氏一起叫许林起床的场景,秦淮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片红霞,心跳都快了几分后,同样小声地回答道:“报告长官~ 本来想去的,可是我妈说昨天你骑车驼这么多东西走这么远的路回来,肯定累坏了,晚上又喝了好多酒,就叫我不要打扰你,让你好好睡一觉,所以我”
许林听到秦淮茹的解释,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偷偷的亲了一下秦淮茹绯红的脸颊后,就开始洗漱起来。
收拾好自己后,许林看着眼前为他忙前忙后的一家子,听着院子里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鼻腔里忽然有些发酸。
上辈子他家里就一个老母亲,而老母亲最大的念想就是看着他娶媳生子。
这辈子倒是有父母,却早早牺牲,只留下了原身的一些残缺的记忆。
秦家人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心,让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洗完脸,许林从兜里掏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
“大哥。”
他走到秦铁牛面前。
“这是酒席钱,你拿着。”
五张十元大钞,在农村是一笔巨款。
秦铁牛吓了一跳,手摇得象拨浪鼓。
“这怎么行!你昨天给的彩礼已经够多了!村里谁家嫁闺女有这么风光的!”
“该给的就得给。”
许林的语气不容置喙,直接把钱塞进秦铁牛粗糙的手掌里。
“我知道办酒席花销大,不能让家里贴钱。这钱,你必须收着。我和淮茹回来虽然方便,但是总归长时间是在四九城的,爸妈后面肯定是要你和大嫂多照顾的,我和淮茹结婚肯定不能再让你贴补了,你就收着吧。”
钱的触感,让秦铁牛浑身不自在。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秦大山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的烟雾缭绕。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许林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收着吧。”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不过许林,你这孩子太实诚了,以后在外面可别让人欺负了去。”
“爸,放心。”
许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人能欺负我。”
“就是!”秦淮茹在一旁与有荣焉地补充道,“许哥可厉害了,在城里,我们那个院子好多的坏蛋,都被许哥来来回回揍了好几次……”
她一脸骄傲,就差把许林的战绩当场报菜名了。
秦大山和秦铁牛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明显不信。
自己这个新姑爷,看着文质彬彬,白净斯文,一副大学生的模样,怎么看都不象是会动手打架的人。
估摸着是自家闺女情人眼里出西施,把耍耍嘴皮子的事,当成真本事了。
不过,他们也不好揭穿,毕竟是自己姑爷,面子得给。
两人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许林也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