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已是月上中天。bj的夜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散了酒桌上的喧嚣和烟味。
三位大佬各自被司机接走,临别前,韩三平用力拍了拍傅闻的肩膀,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句:“傅闻,好好琢磨琢磨,回头细聊!”
于东则还在为那个“两亿美元”的数字咋舌,摇着头嘟囔着“疯子,真是疯子”上了车。
叶宁最为沉稳,与傅闻握了握手,郑重道:“傅总,方案如果能更细化,万达很有兴趣参与投资。”
傅闻一一应下,面上依旧是从容;坐进车里时,还是不易察觉地松了松领口,微微呼出一口气,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今晚喝得不算少,黄酒后劲绵长,眼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平日里锐利的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刘艺菲安静地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后退,心潮却依旧澎湃。
今晚听到的一切,象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巨兽咆哮、机甲轰鸣的磅礴图景,而握着钥匙的男人,就坐在她身边。
车快到北电附近时,一直沉默的傅闻忽然开口:“靠边停吧。
司机依言缓缓将车停在辅路旁。
“下去走走?”
傅闻侧头看她,路灯的光线通过车窗,在他深邃的眼里投下细碎的光点,语气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吹吹风,醒醒酒。”
刘艺菲有些意外,但立刻点头:“好呀。”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表示会在前面路口等。傅闻率先落车,晚风立刻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绕到另一边,很自然地替刘艺菲拉开车门。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她心头一跳,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下了车。
豪车无声地滑走,将两人留在了灯火阑珊的北京街头。
这里离学校不远,环境熟悉,夜间的静谧与白日的喧嚣截然不同。人行道上树影婆娑,偶尔有车辆驶过,留下渐行渐远的尾灯。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一开始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回荡。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仿佛之前饭局上那些惊心动魄的数字和宏图大略都被夜风吹散,只剩下彼此间清淅可闻的呼吸声。
刘艺菲偷偷瞄了一眼傅闻,他微仰着头,看着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淅。
她发现,他好象真的有点醉了,脚步比平时慢,那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似乎收敛了起来,透出一点难得的松弛,甚至…一点点脆弱感?
“傅闻,”她轻声开口,打破沉默,“你刚才说的那个《环太平洋》…是真的吗?两亿美金…”她到现在还觉得象做梦。
傅闻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酒意的温热:“吓到了?”
“有点…”刘艺菲老实承认,“从来没听过这么大的投资。感觉…像天方夜谭。”
“梦想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傅闻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狂傲,但那狂傲被他用平淡的语调说出来,“而且,不把他们吓一跳,怎么让他们把压箱底的钱掏出来,一起玩把大的?”
“你好象…很有把握?”刘艺菲好奇地问。
她见过他在片场运筹惟幄的样子,那种是基于经验和能力的自信;此刻他谈及这个项目时,眼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仿佛那不是构想,而是早已在他脑海中成型的世界。
“把握?”
傅闻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五成吧。技术、资金、市场、全球合作…每一个环节都是雷。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艺菲能感受到其中的重量。
“那你为什么还要…”她迟疑了一下,“冒险?”
“因为值得。”傅闻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路灯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眼神异常明亮,“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国内市场太小,卷来卷去没意思。要想真正走出去,有些学费必须交,有些高峰必须爬。”
他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不想下次再被人说‘带家属’的时候,只能笑笑,没法反驳。”
刘艺菲的脸“唰”一下又红了,幸好夜色遮掩了几分。“于总他就是爱开玩笑…”
她小声辩解,心跳却莫名加速。
“是么?”傅闻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清冽的须后水味道,裹挟着夜风的微凉,将她笼罩。
“你觉得他只是开玩笑?”
傅闻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刘艺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了路旁一棵梧桐树的树干上。
傅闻没有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刘艺菲的心跳声在耳鼓里咚咚作响,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艺菲,”傅闻又叫了她的名字,这次比在车里那次更加清淅,也更加温柔,“看着我。”
像被蛊惑了一般,刘艺菲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平日的冷静疏离,也没有了谈论项目时的锐利锋芒,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绪。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圈子。”傅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敲在她的心上,“认识了这么久,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刘艺菲屏住呼吸,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脸颊烫得惊人,她当然不是毫无察觉。
从《初恋》到《魔女》时不动声色的回护,再到今晚带她进入那个内核的圈子,甚至那句“不用太乖”…点点滴滴,早已超出寻常合作伙伴的界限。只是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