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首领惨死的情况下,这支原本纪律严明的队伍,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连串行7都死了,他们这些连串行都不是的普通人,上去送菜吗?
“走!撤退!回总部调用支持!”
指挥官也不管什么队形了,转身就钻进了雨幕,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士兵顿时如蒙大赦。
“妈呀!”
原本紧密的包围圈瞬间溃散,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向后狂奔,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个“吃人”的怪物留下来当点心。
短短半分钟。
整条街区,除了满地的狼借,再也看不到一个螺旋高塔的人影。
一人,包围全军。
确定那帮人真的跑远了,林白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噗通。”
他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息着。
身上的黑色角质层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惨白如纸的皮肤,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细密的血口子。
“亏大了这波真的亏大了”
林白看着自己颤斗的双手,心里在滴血。
阿哑没了,二号没了,刚收的巴图也没了。
辛辛苦苦攒的一波家底,一战回到解放前。
虽然干掉了一个串行7,但这代价也太特么惨痛了。
“以后谁再跟我说越级挑战很帅,老子一定打爆他的狗头。”
林白骂骂咧咧地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从已经被打成破布条的口袋里,摸出了半盒已经被雨水泡软的香烟。
他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与此同时,街区的另一头。
三道人影正在暴雨中狂飙。
跑在最前面的是沉枢。
这位平日里冷漠的机械萝莉,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身后的机械背包喷射出蓝色的尾焰,在大雨中拉出一道醒目的光带。
“该死!刚才那边的动静停了!”
沉枢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那么大的爆炸动静甚至有些超出串行7级别的范畴了,林白怎么可能撑得住?”
“别慌。”
顾沧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紧紧攥着的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隐蔽!”
一直沉默的白面具低喝一声,身形瞬间融入了旁边的阴影里。
三人刚藏好,就看到一大群穿着螺旋高塔制服的士兵,象是没头苍蝇一样从雨幕中冲了出来。
他们丢盔弃甲,神色惊恐,时不时还在回头张望。
“这”
沉枢愣住了。
这帮螺旋高塔的精锐怎么看都象是见鬼了?
“他们在逃命。”
顾沧澜那双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士兵眼中的恐惧:
“没有任何欢呼,没有任何战利品。甚至连指挥官都在带头逃跑。”
“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三人脑海中浮现。
“快!”
沉枢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开启了机械腿的过载模式,轰然冲向了前方。
越靠近诊所,景象就越惨烈。
原本伫立在那里的二层小楼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一片废墟。
地面仿佛被导弹犁过一遍,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残垣断壁。
空气中,残留着尚未散去的狂暴灵性波动。
沉枢冲进废墟,脚步猛地一顿。
借着划破天际的闪电光芒,她看到了那幅画面。
在废墟中央的一处断墙下,一个衣衫褴缕、浑身是血的男人正颓废地坐在泥水里。
而在他脚边不远处,趴着一具无头的尸体。
那尸体身上残破的制服,肩章上的高塔标志,在雨水中依然刺眼。
顾沧澜和白面具随后赶到。
当顾沧澜看清那具尸体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炼金师,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莫行?”
顾沧澜的声音干涩异常。
“串行7灵媒死了?”
白面具没有说话,但他面具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的惨状——那是被纯粹的暴力硬生生砸碎的。
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
一个串行8,竟然在正面把一个战斗力极强的串行7给活活打死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咳咳”
断墙下,林白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模糊的雨幕中聚焦,看清了是自己人后,一直紧扣在掌心的手指松开了。
“呼”
林白长出了一口气,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上,慢慢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抬起那只还在微微颤斗的手,指了指嘴上没点着的烟。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
“来得正好。”
林白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和调侃:
“谁有火?”
“借个火,顺便扶我一把,腿麻了。”
“那个”
沉枢看着林白伸过来的手,嘴角抽动了一下,指了指天:“这么大的雨,火点不着的。”
林白动作僵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那根已经湿成一滩烂泥的香烟,随手一甩,把它扔进了满是血水的泥坑里。
“晦气。”
林白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这鬼天气,还是骂那个把他逼到这份上的莫行。
既然抽不了烟,那就干正事。
林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走向那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