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温的开垦荒地政令一出,整个克莱斯特领象是被点燃的柴堆,忙得热火朝天。
田间地头,难民们挥着锄头,汗水混着泥土,硬生生把荒地翻出一片片新土。孩子们跑来跑去,帮着递水送饭,笑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愣是把这穷乡僻壤弄出了几分生气。
“少爷,您瞧那边!”
托尔蹦蹦跳跳,指着远处一队难民,“他们说农具不够用,铁锄都磨秃了,还得去隔壁小镇买新的!”
沉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几个壮汉围着一把破锄头唉声叹气,旁边还有人拿木棍当工具,干得满头大汗。他皱了皱眉,心想这可不行,农具短缺,效率得掉一半。
“托尔,佐拉她们呢?”沉恩问。
“在帮着分种子!”托尔比了个手势,“米娅说,种子也不够,难民太多,分到最后差点打起来!”
沉恩揉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克莱斯特领现在是啥都缺——缺技术,缺人才,缺工具。难民一多,原本管户籍的文员都快累瘫了,天天埋在纸堆里批改登记,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连老爹艾德温都忙得不见踪影。
昨天听说他亲自带人去清血鬣狗窝,生怕那些畜生又来糟塌田地。
“少爷,您说咋办啊?”
托尔你居然问一个小孩子这种问题?
沉恩愣了愣,心想是不是自己平时表现得太成熟了,反倒让她们生出几分信赖——小少爷根本就不是一般小孩!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不用慌,有父亲在呢,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托尔点点头,眼睛亮亮的:“也是,领主大人最有才华了,领地里啥问题他都能搞定!”
沉恩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不断盘算。
农具得买,可银币有限,之前敲诈来的两万银币,大部分得用来激励难民开垦,不能乱花。
总不能把领地里的铠甲武器都溶解了吧!
去哪儿找大量的铁矿石是个问题。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瑟兰雅带着妹妹来了,她裹着条素色披肩,手里拿着一张粗糙的纸草,红色的滴蜡封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恩,这个你拿去。”瑟兰雅递过纸草,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点探询。
托尔赶紧行了个女仆礼:“夫人。”
“恩。”瑟兰雅微微点头。
“妈妈,这个是?”沉恩接过纸草。
“从金鸢尾城寄来的信。”
是艾莉尔来回信了?
沉恩眼睛一亮,她总算是回信了,他等这封信可等了好一阵。
瑟兰雅瞅着他那兴奋劲儿,眉头轻挑:“是你那段时间认识的朋友?”
“恩!”
沉恩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地扣掉滴蜡,小心展开纸草。
应该说不愧是艾莉尔么?
纸草的材质这么差,她的字迹却还是和前世一样优雅。
沉恩开始默读信的内容:
圣堂是晨曦教廷培养接班人的地方,专挑教会背景、有天赋的孩子,送进去历练。
恩从字里行间读出了艾莉尔那股悲天悯人的气质。
环境果然塑造人啊,她已经有了几分圣女的风范。
沉恩心中一凛。
教廷要对魔女教动手了?
这是他前世没安排过的剧情,蝴蝶已经正式扇动翅膀。
地脉泉
沉恩记得永夜森林里确实有这东西,内核特性就是释放热能。
有了它,凭克莱斯特领的日照量,大规模种橙子就不在话下。
之后艾莉尔的信中都写了一些她在圣堂里的锁碎日常。
沉恩看得蛮有味道的,象这种分享生活的信封,读起来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笔迹戛然而止。
沉恩收起了这封信。
莫名觉得艾莉尔愿意给自己写信,挺温暖。
前世夫妻离婚后多半角同陌路,互相嫌弃,可他和艾莉尔隔了七年,反而在异乡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瑟兰雅笑眯眯地问:“给你写信的,是男是女?”
“是很漂亮的姐姐!”亚依从母亲身后冒出来,嘟着嘴说,“哥哥之前每天都去找她,还老坐一块儿聊天!”
“哦?是吗?”瑟兰雅有些惊讶,看向沉恩,“城里哪家小姐?我记得你以前参加聚会都不爱搭理人。”
“不是贵族小姐,就是普通朋友。”
沉恩挠挠头,赶紧转移话题,
他这时候心血来潮,没时间回答母亲的闲话,他赶回房间,开始手持笔墨,给艾莉尔回信。
他提起笔,刷刷写了一大堆,聊日常琐事,讲领地变化,偶尔插科打诨,尽量贴近两人过去的语气。最后不忘加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写完,沉恩用精装信封装好,滴上上好的封蜡,交给母亲。
瑟兰雅乐见儿子交到好朋友,笑着帮他寄了出去。
接下来一周,靠着信使飞鸟,信件一封一封地来回交流。
起初艾莉尔还说不需要帮忙,可没两天就因福利院收留了个患病孩子,急需草药钱。
沉恩二话不说找到雪焰,请她把自己在城里卖菜品的分红转给艾莉尔。
艾莉尔在收到那些东西后,当即沉默了。
又立刻给沉恩写了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只是“谢谢”两字而已。
沉恩乐了,心想咱们俩什么关系!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于是沉恩又写回信。
于是又回信,聊起小时候他和人打架没人帮,就只有苏穗愿意和他站在一起,为他挺身而出。
事后沉恩豪气地把她认作“好哥们”,掏出两块钱请她吃了四包辣条!
然后,他又在信封里回忆了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