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了?”
沉恩弯下腰,低声自语,手指摩着月牙贝的项炼。
昨天伊瑟芙兰涅不是说很喜欢这串项炼,会永远戴着么?
怎么一早起来就放在了这里?
沉恩起身,环顾四周。
他不认为伊瑟芙兰涅会不辞而别。
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必须回去,并且大概率她还觉得今后和自已没法再见面,所以才象这样人间蒸发似地消失。
虽然已经知道这是梦境。
可和伊瑟芙兰涅相处快一周后,沉恩已经熟悉了她的存在。
虽然这是梦境。
可让他在明知道伊瑟芙兰涅会面临何种事件的情况下让他放弃,他还是做不到。
沉恩将月牙贝项炼挂在脖子上,转身,朝森林走去。
密林丛生,愈是深入,路径便愈发崎岖。地面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复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只要随便一抬头,沉恩就能看到一些可食用的果子。
要不说群岛之国是黄金乡呢?
物产的确丰富。
沉恩有理由相信,之前要到的红薯和玉米,也是苔丝从她的家乡带来的。
沉恩一路前行,时间逐渐流逝到了傍晚。
沉恩加快脚步,穿过一丛低矮的灌木,眼前壑然开朗一一一片林中空地映入眼帘,周围环绕着用树藤装饰的木架,架子上挂着藤编秋千和彩色的贝壳,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
一切装饰都富有童真。
这大概是精灵小孩平时的游乐场。
也是在这里,沉恩发现了伊瑟芙兰涅。
她站在一棵古树的树桩旁,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碧绿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她手中着一枚果子,试图递给身旁的一个精灵女孩,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
“给你,好吃。”
七八个精灵小孩围着伊瑟芙兰涅,年龄不过五六岁,穿着亚麻短衫,手中拿着木棍或贝壳。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笑声不再纯真,而是夹杂着嘲弄。
“魔女!她是魔女!”一个扎着辫子的精灵女孩尖声喊道,手中抓起一把泥土,朝伊瑟芙兰涅扔去。泥土沾在她白发上,点点污迹破坏了那份纯净的光泽。
伊瑟芙兰涅一愣,手中果子掉落在地,滚进草丛。
“我不是魔女:”伊瑟芙兰涅的声音颤斗,碧绿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白发,双手不自觉地紧裙摆,“我只是想和你们玩。”
“白头发!灾厄的魔女!”
另一个女孩大喊,鼓起腮帮子,朝她唻了一口口水。
口水落在伊瑟芙兰涅的额头,顺着脸颊滑下,混杂着泥土,留下脏污的痕迹。
其他小孩哄笑起来,有人学着女孩的样子,接连朝她吐口水,有人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轻抛向她,石子撞在她的肩头,发出轻微的“啪”声。
伊瑟芙兰涅呆立原地,白发上沾满了口水与泥土,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狼狐不堪。
她试图辩解:“我不是我没害过谁.有人.有人说过,我是.很漂亮的。”
“略!谁会说你这个魔女漂亮啊!”
“没错!准是在说谎!”
“说谎!说谎!说谎!”
“灾厄!灾厄!灾厄!”
小孩们围看她,齐声喊道,手中的木棍敲打看地面,象是在学看大人们举行某种驱逐的仪式。他们的笑声刺耳,带着童稚的残忍,仿佛伊瑟芙兰涅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
直到半空中莫名飞出来许多冰锥,这些精灵族的小屁孩才被吓得屁滚尿流。
“有魔力!”
“快跑!魔女发威了!”
“魔女发威了!”
带头的那个精灵小女孩一说,其他小孩子便鸟兽四散,纷纷跑开了这里。
沉恩觉得有点可惜,怎么没砸死这些畜生东西。
就刚才那个精灵小子,实际上是伊瑟芙兰涅部族长老的后代。
伊瑟芙兰涅不受待见,第一原因是她的白发,第二原因便是这个长老在作崇。
数千年前,魔女“莉维娅”曾给精灵部族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导致精灵们被迫迁徙到了海外的群岛之上。
精灵们对魔女“莉维娅”极度厌恶。
而魔女“莉维娅”,就是白发长耳的精灵。
她既是叛徒,也是精灵之中的“灾厄化身”。
精灵长老是魔女“莉维娅”灾难的间接受害者。她的母亲在当年的魔力暴走中丧生,家族因此失去圣林守护者的地位。
长老将家族的没落归咎于莉维娅,对白发产生病态的憎恨。
同时,她作为长老,也需要依靠“白发诅咒”的传说巩固权威。她通过宣扬伊瑟芙兰涅的不祥,转移族人对歉收与海上风暴的愤怒,维护部族秩序。
也因此,伊瑟芙兰涅便顺理成章地成为长老操控族人情绪宣泄的工具。
可以说,苔丝的幼年,就没有一个同族人待见过她。
等到沉恩靠近的时候,伊瑟芙兰涅已经缩到了凳子下,娇小的身躯蜷成一团。
夕阳的光,刚好照在她满是口水和尘土的白发上。
沉恩缓缓蹲下身,“是我。”
伊瑟芙兰涅抬起头,她没有哭,只是低声呢喃:“沉恩我不是魔女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魔女。你是伊瑟芙兰涅,独一无二的伊瑟芙兰涅。”
他注意到她白发上的污迹,用魔力唤了点水过来,用手碰上她的白发。
伊瑟芙兰涅愣住,眼中闪过一丝异,随即低头,细声说:“会很脏的”
她试图用手遮住白发,却被沉恩轻轻拉开。
“白发很美,像月光一样。”
,伊瑟芙兰涅沉默了,安静一小会儿以后,她又忽然说道:“对不起。”
“因为早上的事?”
“恩早上我不辞而别。”沉恩耐心用手给她洗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