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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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木屋、干的老人、摇曳的油灯,还有那濒死之际的咳嗽声。
沉恩同苔丝进入到了村长乌卡迪萨的房间,他看起来快不行了。
乌卡迪萨示意旁边伺奉喂食的妇人放下碗退下,他灰浊的眼晴看向从外面进来的两人,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象是看透了他们的来意。
他用虚弱的声音笑道:
“不知两位贵客,是否在冰狱之门里面,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苔丝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言道:“老家伙,那里面的东西封印节点里用以维持节点的遗物,早就被你们取走了,是吧。”
乌卡迪萨的咳嗽声停顿了一下,象是被苔丝的话刺中了某根神经。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苦涩。
“呵魔女大人,果然目光如炬。”
他抬起头,灰浊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苔丝,“没错,冰狱之门的遗物,早在百年前,就被我们取走了。”
“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乌卡迪萨回答道。
卡西乌斯之书?
不对啊。
为什么大炼金术士的东西,会被当做一个支撑魔族封印节点的遗物,放在那种地方?
虽然卡西乌斯因为研究魔族封印术。
和魔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沉恩追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们这种魔力极少的人来说,拿走遗物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吧?”
乌卡迪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咳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用破布擦了擦嘴角,目光却渐渐变得悠远,象是陷入了某个久远的记忆。
“雪葬村,早在百年前就应该复灭正是因为我的父亲从那地方带回了那本书,我们这群追寻理想乡,背弃家园之人,才能延续至今。”
苔丝似乎是知道了什么,直直看向乌卡迪萨说道:“是因为那本书,你们这个村的人才有了能够延续至今的食物,是吧。”
乌卡迪萨怪笑起来,“没错!”
苔丝毫不留情地嘲弄道:“何必?借着遗物的苟延残喘,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乌卡迪萨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不断摇头:“你们不懂不懂我们一行人到此的艰险,我们饱受苦难,每个人都怀揣着彼此故事相遇我们登上了同一艘船,拥有了同一个目标。我想要活下去,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在这个世界上创建一片没有战争的‘理想乡”。
“为我们的子孙,为我们的后代,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苔丝脸上嘲笑更多:“失败了,对吧。”
“失败了对,失败了”
乌卡迪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叹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象是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份埋藏在心底的怀念倾吐出来“我们这几代人,都怀揣看同一个梦。
“大家背弃了故土,抛下了还在为故土奋战的同伴,来到这片冰冷的北境。
“三百年前,我们以为我们来到了真正的理想乡一—一片在北境之中的绿洲,一片可以让农作物狂野生长的地方。
“两百年前,我们以为什么能够在这里创建秩序,创建城市,甚至创建一个国家,回去,去拯救我们过去抛弃的故友。
“一百五十年前,我们认为我们就要快成功了,我们成功创建了一个大型村落。这里满载希望。
“一百年前,风暴来临,所有植物全部死亡我们陷入了低谷、陷入了绝望。
“接下来的四十年,村子发生了内乱,我们的希望,在动乱中被彻底摧毁村子内部出现了三波不同意见的人,大家各自为战,将整个城市都变得残破不堪。
“但是在斗争之后,大家忽然发觉,大家依旧面临看寒冬。
“寒冬让所有人明白了我们到底应该对抗什么。
“所有开始重新集结,努力在暴雪中收集食物、对抗自然。
“可大家逐渐发现,失去了绿洲与土地的我们根本无力与自然对抗。
“大家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父亲发现了冰狱之门,从里面带回了那一本书。
“我父亲在他临死前,将书交给我,并一直嘱咐我,要重新创建村子、创建城市
“可是,可是一”
乌卡迪萨的声音颤斗,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沉重。
“我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在风暴来临之后的年轻人,根本不明白我们先辈的苦心!他们的眼里只有食物、只有饥饿,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希望、任何重建‘理想之乡”的想法!
“无论我如何教育他们,指导他们,从来都是如此!”
沉恩:“现在外面的那些村民就是村长你所说的年轻人,对吧?”
“咳咳没错!”
沉恩觉得也不能怪这些人。
他们出生在风暴之后,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理想?
他们的先辈就算有理想,也是创建在食物足够的情况之下。
而作为村长的乌卡迪萨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
苔丝不关心这些,她只是问道:“那本书,是怎么为你们带来的食物的。”
乌卡迪萨没有隐瞒的意思:“献祭。”
“怎么献祭。”
“任何任何得到那本书认可的人,都会活在村子的地下可由于那本书持有久了,似乎会侵蚀人的精神,所以必须要有信念坚定之人,才可以持有那本书。”
“谁问你这个了!我说,你们是怎么样得来的食物。”
乌卡迪萨灰浊的眼晴看向木屋的天花板:“不知为何,能够得到那本书认可的人,无论是砍掉他的手、腿、骼膊,亦或是挖掉他的眼、肺、肠、肝他都能保持不死,并在第二天,重新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