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的劳瑞尔肯定了沉恩的猜测,但她接下的话,却让沉恩感到一丝意外。
“触动?”沉恩皱眉。
“是的。就象一块磁石会吸引铁屑,一到特定的频率会引发共鸣。”
她努力查找着恰当的词汇,“当你的意识,或者说你的存在”,靠近这片由石碑力量构筑的领域也就是索拉里昂时,它便自发地产生了涟漪。我不过是依附于这片领域的幽魂,顺势抓住了这丝涟漪,将它引导成了你能理解的梦境”。”
她顿了顿,缓缓道:“你的身上萦绕着一种极其古老,甚至与这石碑的本源力量有些许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穿透了那位魔族存在设下的屏障,让我得以窥见外界,并向你发出微弱的信号。”
沉恩的心脏猛地一跳。
古老的气息与魔族本源相似却又不同
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兰。
那个从魔族手中盗取魔力,拯救了世界的大贤者。
那个让他被魔神误认的身份。
如果说以前,沉恩还只是怀疑自己的身份。
现在毋庸置疑,他和这个世界三万年前的所谓的大贤者“兰”,一定有所关联,不仅是外貌相似还有一种源于深处,形同于灵魂的气息。
这才是他能进入到这个地界,之前会做莫名奇妙梦境的真正原因!
艾莉尔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的关键,她看向沉恩,眼中充满了询问。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不过艾莉尔呢?”
劳瑞尔似乎是看出了沉恩的疑惑,替他回答道:“在一开始邀请”的时候,我并未感受到这位教廷圣女的存在,她只是在同一节点,和你在同一个位置,所以才会一起来到这片空间。”
“我明白了。”
沉恩压下心中的波澜,将话题拉回最紧迫的现实,“那么,夫人,既然我们已在此地汇合,厄尔萨斯的剧本也即将上演。我们该如何行动?如何才能打破这个死局?即便是魔神分裂再分裂的力量,积蓄了三百年,也不是我们还有几个圣域级法师能解决的。
“既然夫人您把我们拉到了这里,想必是早有对策,是吧?”沉恩的目光锐利。
劳瑞尔夫人握着拐杖的枯瘦手指微微收紧,混浊的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决然。“当然。对策确实有一个。只要你们能将他的意识,拉入到这片空间
或者,让我能真正接触到他
“如今石碑的大部分力量依托于卡米洛的绝望,只要卡米洛身死石碑的力量也会随之回到一开始的状态
”
“等一下!”艾莉尔急切地打断,敏锐的本能让她嗅到了一丝不祥,“夫人您您是想怎么做?接触到他之后,是想要劝说他放弃吗?”
劳瑞尔缓缓摇头,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劝说?我不清楚我也不能确定。”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哀,“三百年了,或许他独自在仇恨与执念的深渊里浸泡了太久或许我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能照亮一切的光。我的话语,还能否穿透那层由绝望凝结的硬壳我毫无把握。”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沉恩。
最终定格在艾莉尔身上,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碎。
“所以我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也准备了最终的手段。”她安静片刻,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当你们成功将他的意识拉入这片回廊时请不要尤豫,动用你手中的圣剑,斩向那块作为一切根源的石碑。”
“什么?!”艾莉尔瞳孔骤缩。
劳瑞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失去卡米洛意志的石碑没有操作力量的能力,一切都只能依托于卡米洛去实现,等卡米洛的灵魂来到这片空间,在这片刻的失神”中,石碑就会失去防御的力量。
“届时砍断石碑,空间会随之坍塌,而卡米洛与石碑深度绑定的意志将在坍塌之中,被放逐至无边无际的虚无之地,永世沉沦这是目前唯一能确保仪式终止,阻止他彻底堕入魔道,也阻止那魔族存在降临的方法。”
“那夫人您呢?!空间坍塌,您会怎么样?”
劳瑞尔夫人看向他,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解脱的柔和神色,她轻轻摇头,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答案。
“我本就死在了三百年前那场刺杀中。”
她的声音很轻,看向了自己连灵魂都变得枯槁的手,“这缕残存的记忆能存留至今,守望卡米洛三百年,道出真相已是命运额外的奢望。
“若能以此残躯,终结这场因我而起的灾厄陪同卡米洛他一同葬送于虚无,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归宿了。”
“6
”
“6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可这也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吼——!”
露妮缇发出震天的龙啸,银色的龙翼掀起狂风,灼热的龙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扫向从四面八方裂隙中涌出的、源源不绝的裂兽群。
这些扭曲的魔物在龙焰中嘶叫着消融,但更多的紫黑色身影立刻从蠕动的空间褶皱中挤出,前仆后继。
“该死的!这些怪物怎么能从那地方跑出来?!”
雪汐驾驭着露妮缇,骑在她的脖子上。
冰蓝色的法杖舞动成一片光轮。
她娇叱一声,无数细碎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着她急速旋转,随即向四周迸射,将扑近的裂兽瞬间冻结、击碎。
她的狐耳因近期大量的魔力放出而颤斗,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虽然她有心,目前也还有力。
可这些从裂隙之地跑出来的怪物无穷无尽。
就象是海浪一样一潮一潮地涌来。
她的心神还不能全部关注在这些裂兽上—一因为沉恩和艾莉尔突然如同失去了灵魂,一动不动地躺在露妮缇的背上。
她还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