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的午后,一队人马从北面进了泉陵城。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官员,穿着整齐的官服,腰间挂著州府的腰牌。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看起来都是州府的吏员。
消息很快传到郡府。
刘度正在批阅文书,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完最后一行字。
刘度站起来,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衣冠。
来了。
比他预计的时间稍晚一点,但总算来了。
这五天里,他一直在等这一刻。李家的状子送出去三天了,自己的第二份报告也送出去四天了。襄阳那边看完两边的说辞,现在派人来查,是意料之中的事。
关键是,来的人会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
邢道荣很快到了,脸上带着一丝紧张:&34;太守,襄阳来使者了?&34;
邢道荣转身离开,刘度深吸一口气,走出书房。
州府使者在郡府正堂等著。
刘度进去时,使者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到刘度进来,也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34;刘太守。
刘度接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刘表的手令,上面盖著荆州牧的大印。
方主簿抱着一堆竹简进来,放在马良面前:&34;使君,这些是通盐号的账册,还有各家盐商送来的账目,以及下官整理的对照表。
马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翻阅账目。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拿起笔在纸上算著什么,又对照着不同账册上的数字。
整整看了一个时辰,他才放下竹简。
郡府大牢里,王成和那些伙计还关着。
这几天邢道荣把守得很严,除了送饭的,没人能靠近牢房。王成等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如刚进来时,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马良走到王成的牢房前,看着里面的人:&34;你就是王成?&34;
王成抬起头,看到马良身上的官服,眼中闪过一丝希望:&34;是,是小人。
王成不说话了。
王成额头开始冒汗。
王成彻底不说话了,低着头,浑身发抖。
马良走到下一间牢房,里面关着的是个年纪稍大的伙计。他问了几个问题,那伙计也是咬死不认,只说自己是正常做工,不知道什么截货转卖的事。
连着问了几个,都是同样的口径。
马良大步走到最里面的牢房,看到张三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通红。
张三抬起头,看着马良,又看了看门外的刘度,眼中满是挣扎。
张三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几次,终于哭着开口:&34;那些盐那些盐是从各批货里扣下来的!&34;
马良转身看向刘度,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刘度面无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张三开口了。
有了这个口供,整个案子就能坐实了。
马良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了细节,然后让狱卒把张三的口供记录下来,按了手印。
马良在零陵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查账,审人,看物证,又私下找了几个城里的小商贩问话。
最后,他得出了结论。
第三天傍晚,他把刘度叫到书房。
马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马良带着随从离开零陵,往襄阳方向去了。
刘度站在郡府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又过了七天,襄阳的回信到了。
刘度拆开信,快速浏览。
信是刘表亲笔写的,内容很简洁:
刘度看完,长长地出了口气。
成了。
刘表不但认可了他的查案结果,还给他记了一功,并且明确要求严办李家陈家的相关人员。
这意味着,这案子不但坐实了,而且性质已经定了——不是郡守和士族的私人恩怨,而是&34;侵蚀州政&34;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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