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道的。
但据我所知,苏家目前的掌权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夫人,她有一位独生女
我之前並没把玫珞姐和那位苏家小姐联繫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沈铭,眼里也带著一丝意外,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玫珞姐竟然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陈岩磊感慨地拍了拍沈铭的肩膀:
“深藏不露啊沈队!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
沈铭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想都別想。抓紧时间休息,路还长。”
巨大的飞行兽展开双翼,乘著夜风稳稳升空,载著几人离开了上城区。
龙背上的小房间虽然简易,但遮风挡雨,足够让他们在平稳的飞行中好好睡上一觉。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光碟机散最后的夜色时。
眾人终於抵达了,尤思敏遗言里提到的影昼城。
这座城市的名字恰如其分,白昼极其短暂,一天之中仅有短短两小时能见到天光。
但因盛產能源石,它成了一座依靠矿业繁荣的不夜城。
街道两旁,一排排依靠能源石驱动的路灯散发著明亮的光芒,將整座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昼。
一行人不敢耽搁,按照尤思敏留下的线索,很快找到了一位名叫柳婷的大婶,並说明了来龙去脉。
柳婷是典型的影昼城居民,黑髮黑眸,因经营著一家早餐店,体態丰腴,面容和善。
她的丈夫是矿工,常年深入矿井,夫妻二人没有孩子。
因此,当尤思敏决定去上城区搏一个未来时,便主动將女儿託付给了这位热心肠的邻居。
在柳婷家不算宽敞却整洁的客厅里,听完沈铭沉重的敘述,柳婷沉默了许久,眼圈慢慢红了。
“明明明明尤阿弟都已经是厉害的异能者了。
怎么怎么反而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走得还早、还惨呢”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道出了这个世道最残忍的悖论。
她抹了把眼角,忽然提高嗓音朝里屋喊道:
“小铃鐺——!”
安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轻声问道:
“婶子,您是要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孩子吗?”
柳婷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小铃鐺已经记事了,我能骗她一天,还能骗她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吗?
她爸爸给她取名思念,是因为她妈妈生了她没多久就得了难治的病走了,本是想著让这孩子记住妈妈
没想到现在,连爸爸也”
她说不下去了,暮瞳默默递上一张纸巾。
一个光著脚丫的小女孩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她褐发黑眸,更像遗物画像里的妈妈。
头顶用红绳扎著个小啾啾,身上穿著乾净的粉色小棉袄,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被照顾得极好。
“怎么又不穿鞋?”
柳婷一边带著哭腔温柔斥责,一边將小女孩抱到自己膝盖上坐好。
“姨姨你看我写的字!”
小铃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献宝似的举起一张旧报纸,声音清脆悦耳,
“我会写好多好多字了!”
那是《尔芒日报》,报纸的边角留有约两厘米的空白。
小铃鐺就在那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抄写了许多零散的字符,一笔一划,充满稚气却无比认真。
柳婷看著那些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有那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报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湿痕。
小铃鐺顿时急了,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赤脚站在地上。
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指,勇敢地指向安洛五个不速之客,小脸气得鼓鼓的:
“你们这些坏蛋!不许欺负我姨姨!”
说著,她一眼瞥见饭桌上放著的几个红柿子,抓起一个就要扔过来。
安洛反应极快,侧身抬手,稳稳接住了那个柿子武器。
隨即,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小傢伙毛茸茸、还带著点果皂香的脑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攻击。
“小铃鐺,不许胡闹!”
柳婷赶忙將孩子拉回身边,语气严肃地训诫道,
“这五位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是好人!你不能这样没礼貌!”
“救救命恩人?”
小丫头愣住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安洛、沈铭五人都不忍心亲眼目睹接下来的场面,默契地退到了屋外,將空间留给了柳婷和小铃鐺。
门內隱约传来压抑的、属於孩子的崩溃哭声,像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平息。
当他们再次被请进屋时,小铃鐺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脸上已没有了泪痕。
她用力擦过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倔强。
“我我想看看爸爸。”
她的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沈铭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那具维持著尤思敏遗体的冰棺从空间里取出,放置在客厅空处。
小铃鐺一步步走到冰棺前,跪在冰冷的棺材旁,愣愣地看著父亲那微微发青的面容,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柳婷红著眼眶向五人低声解释:
“別担心,这孩子她懂得什么是死亡。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果然,如同柳婷说的那样。
小铃鐺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最后的哽咽都憋了回去。
她转过身,重新光著脚丫,一步步走到五位哥哥姐姐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泣,而是挺直了小小的脊樑,像一株在废墟里努力探头的新芽。
她仰起脸,用那双红肿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著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