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内弥漫着一阵血腥味。
金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一次杀完人,陈阳只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两只手就象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要说不怕,那是假话。
可他不能怕。
因为他看见,一旁的陈玥脸色发白,身上还在止不住的颤斗。
他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应对眼下的残局。
好半晌后,陈玥失魂落魄、踉跟跄跄的捡起地上的铜板:“小弟,闯,闯祸了。”
“你,你带着钱,走!快走!!”
陈阳壮着胆子站起,摇了摇头:“不能走!要是走了,那就是不打自招。”
“白河帮的人想抓我们,易如反掌。”
他伏下身子,开始在金虎的身上摸索,最终摸到了一个厚实的钱袋子。
里面有不少铜板,还有些散碎银子。
“不跑怎么办?杀,杀了虎爷,我们……”一时间,陈玥六神无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阳咬咬牙,找来麻袋,把金虎的尸体套了进去,并拿起一个搌布递给陈玥。
“把血擦干净,我出去一趟。”
“小弟,你,你去哪儿?”陈玥哭了,眼泪一直流着。
陈阳一把捧起姐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没事,我们不会有事!把血擦干净,等我回来!”
在安抚了一阵姐姐后,陈阳才拿着刀,朝着外面走去。
死人很沉,金虎的块头又大,所以不能用扛的,只能拖着。
外面下着暴雨。
天又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阳便只能借着打雷时的亮光勉强看清道路。
等上了船,给麻袋里塞了石头,划到远处的河水中央,这才将尸体沉了。
金虎的收帐营生是白河帮给他的,月底才要将帮里的银子供上。
眼下才初九,远不到交例银的时候,所以一时半刻白河帮也发现不了。
唯一可能出现纰漏的就是金虎的婆娘了。
金虎来自己家这事,他婆娘一定知情。
“如果天亮,她见不到自家男人回去……那我和姐姐可就逃不了了。”
陈阳看了看手里的刀,又望了望金虎家的方向。
他好怕。
……
等他回到家里,陈玥已经哭成了泪人,但她还是把屋子里的血迹打扫的干干净净。
陈阳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金虎的婆娘个子倒是不高,但临死前的反抗还是废了陈阳一番力气。
他将其装进麻袋,灌了石头,一并扔进河里了。
“姐,没事了。”
陈阳闭上眼睛,暗自盘算了一番,直到发觉自己没留下什么漏洞后才松了口气。
金虎夫妇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去自家生意场的。
总算有个时间差,不至于立刻东窗事发。
但白河帮、还有金虎的小舅子总归是个祸患。
必须要趁这段时间变强!
“小弟,真,真的没事吗?”
陈阳掂了掂口袋里的银子,斟酌着开口道:“明日我去拜师,我们一切如常。”
“姐,我们以前怎么过活的,现在就怎么过活!”
陈玥嘴唇颤了颤,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这一夜,姐弟二人都没怎么睡。
等到天将拂晓,云散了,吐了白;笼在白水湾数日的阴云这才放晴。
陈阳早早的离开了家。
他想过,从金虎哪儿摸来的钱不能大动。
一个穷小子骤然拿出一大笔钱来,与找死无异。并且也会暴露昨天晚上的事。
县城里虽然有很多武馆,但去那些地方学却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只会徒增麻烦。
他要去的,是白水湾附近的一家武院。
里面的师傅姓李,早年间是威武镖局的镖师,断了条腿,再加之年事已高。
便回到老家开了间武院,教徒为生。
而且很便宜,束修也只有一般武馆的三成。
陈阳敲开门,一个身着短打劲装的汉子接待了他。
“来学武的?”
陈阳点头:“是,找李师傅。”
汉子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一进门,陈阳便好奇的打量起这处武院。
这是一处三进出的院子,来往的弟子很多,也很气派。
那汉子将他领到一个躺在摇椅上的老者身前,冲老者行了个礼后,才对陈阳开口。
“这是师父,按规矩得先让师父给你摸骨,根骨合适师父才能收你。”
“要是根骨太差,你就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吧。”
陈阳了然,一早就听说过李师傅的规矩多,毕竟是在老家开的武馆,收的弟子也大都是苦出身。
根骨太差的他不收,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时,老者缓缓睁眼。
只此一眼陈阳就发觉对方的精气神变了。
这就是武者吗?
他感觉对方随便一出手,自己就会被打个半死。
“凑近些。”老者说。
陈阳照做,任由对方给自己摸骨,手法有些重,很疼。
“叫什么名字?”
“回师父,我叫陈阳。”
半晌后老者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勉勉强强,过了最好的学武年纪了。”
“有些骨头已经长死,但骨架够大,好好练桩功倒是能补回来。”
“但也会比旁人多吃些苦,还要学吗?”
陈阳连忙点头:“弟子不怕吃苦!”
眼下自己只求赶紧入了武道的门,哪里怕什么吃苦?
“先收他半个月的束修,能坚持下来再说吧。”老者说罢便再度闭上双眼。
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