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荒凉,鲜有人来。
前朝的皇帝曾大兴庙宇,半山上的庙,便是从那时候盖下的。
这几年比不得从前,断了香火,人散了,这庙也破了。
陈阳喘了口气,远远的瞧着庙里点着一团篝火。
等凑近些,他才发觉篝火前并没有什么人,他下意识的回头,这才发现阴影处躲着一个消瘦的人影。
“是我。”陈阳说。
听了这声音,人影才将手里的石头放下,一瘸一拐的走近篝火。
那人头发散落着,仅露出一只眼睛来。
“哥……”那人说道。
陈阳点了下头,这人其实跟陈家姐弟没什么血缘关系,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年前,陈玥家门口来了个独眼乞丐,十四五岁。
眼瞅着快饿死的时候,是陈玥给了他一口饭。
让他勉强活了下来。
后来陈阳才知道,这小乞丐遭了采生折枝。
在一群人的看管下,他愣是从城内的‘孤儿帮’里逃了出来。
这一年里,为了不给陈家姐弟惹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没敢去陈家姐弟门前晃悠,但却告诉了陈阳自己的住处。
“吃!”瞎子递来块肉。
陈阳看了眼地上被扒下来的狗皮,也知道了这是什么肉。
瞎子盯着火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哥,你惹事了?”
“恩。”
“事大吗?”
“大。”
“我帮你顶。”瞎子说。
陈阳笑了下:“不用,这些日子我不常在家,帮我看着点咱姐。”
瞎子转头,扫了陈阳一眼:“你去哪儿?”
“李师傅的武院,若是有风吹草动你就去哪儿寻我。”
“你练武了?”瞎子放下了肉。
“练了。”
“有门道了吗?”
“明天这桩功应该就入门了。”陈阳说。
瞎子低下了头,盯着火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陈阳举起肉,咬了一口,看了眼瞎子的腿:“你这腿怎么弄的?”
瞎子指了指地上的狗皮:“跟这畜生抢饭的时候,被它掏了一口。”
陈阳将肉咽下,从腰间掏出口袋,给瞎子留了些钱。
“把伤治治,咱姐就拜托你了。”
“放心。”瞎子说。
至于陈阳究竟惹了什么事,他不说,瞎子也不会问。
又待了一会儿,陈阳告别。
只是临走时,瞎子突然叫住了他,从衣兜里掏出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他。
“你练武,这个应该有用。”
“这东西哪儿来的?”陈阳翻了下,只见,上面写着《流星步》三字。
步法?
瞎子也没回答,只是让他早些回去。
陈阳点头,也不管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他现在只想抓住一切能变强的机会。
瞎子神秘,恐怕问了也是白问。
……
回了家后,陈阳将钱袋里的铜板又放回了姐姐的罐子里。
刚给瞎子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盯着那些纸看了几眼,陈阳发觉有了桩功的基础,练这东西好象并不复杂。
可他趟着脚试行了几步才发现,好象又挺难的。
幸亏脑海中的命格印记为他调整。
练了几次,陈阳倦了,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看见在门口不远处守着的瞎子,总算放心了些。
前往武院的路上,陈阳发现这步法竟然靠着走路就能练,这倒是个意外惊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中午,院子里的糙汉子们又着急忙慌的去饭堂吃饭。
只有陈阳大汗淋漓的躺在树荫下,放声笑了起来。
总算入门了!
他觉得下盘坚固,气力从双腿源源不断地传到上身。
仅是入门便有这样的变化吗?
这基础强了后。
他发觉《流星步》的进度居然也在不停上涨。
这还说什么?
练!
下午时,丁山突然把外院的所有人召集到了一处,脸上欣喜,身后还跟着一个捕快模样的人。
“练了两年桩功,入了门的人站出来!”
几个黑汉听了,也没多想,忙向前踏了一步。
在武院里,两年时间是一道坎。
但凡有些天赋,能坚持练两年的,桩功定然可以入门。
若努力一些,便能再进一层院子跟师兄学习拳法。
“好!今日你们算是捞着了!这几年不太平,知县老爷要再招些捕快!一个月……六钱银子!”
整个外院,一片哗然!
一个个的眼睛里闪着光,脸红着,呼吸急促着。
捕快?那是官老爷!
或许捕快在有钱有势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下贱的讨饭营生,可在众多普通人面前,他们便是官!
一月六钱银子虽然听着不多。
可谁家捕快靠这点月俸?进了城,月月都有人孝敬,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众人的兴奋自是不必多言,陈阳也不能免俗。
自己当下这烦心事,若是入了公门,穿上身官家衣服,或许能更好办些。
只是,为何非得要求练了两年桩功的人?
这时候那捕快拱了拱手:“诸位师弟,相信你们也都听过我王铮!当初和你们一样是在河面上讨食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跃龙门的机会可不多见。”
“桩功扎实的,今日若能过了我的考校,我便向知县老爷提上一嘴,到时候老爷看上了,你们也穿得这身官服。”
王铮笑道。
其实,内院的弟子功夫更好,更有把握通过考核。
只是练到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