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柳家别院内。
前段时间衙署被白莲教一把火烧了。
新任县令卢文检到任后,便暂住于此。
柳家懂规矩,又知他喜好,他这心情自然大好。
这会儿,卢文检正盘握着两盏鸟食罐,用一支细细的芦苇杆子,不停拨弄着笼子内的八哥鸟。
“这品相不差,这柳家人还真是有心了。”卢文检笑道。
在他不远处,还站定着一位白发老奴。
“老爷,今早有人报案,说那烟花巷里出了人命案子,仵作已经去检验过了。”
卢文检眉头一挑:“烟花巷?南城?”
“是。”
“不是刚下过告示叫那帮泼皮老实些么?又是假借搜寻白莲教名义搞事的?”
白发老奴悻悻一笑:“老爷,死去的那名武者是个外劲一印,胸口处爬满了虫尸,是白莲教的手段无疑。”
下一刻,卢文检便停下手上的动作,干看了对方一眼:“有点意思!这告示才贴出去几天,就给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传令下去,就按着江湖仇杀处理即可,莫要把蕴含虫尸的消息放出去,免得叫城内百姓恐慌。”
虽然江湖仇杀也不是多光彩的事。
却也好过白莲教肆虐的消息。
老奴点点头:“是。”
卢文检笑了笑,将杆子一扔,又从丫鬟手里取了块热毛巾,结结实实的搭在了脸上。
“舒坦!朝食吃的清廉些,叫柳府随便弄十七八个菜就可以了。”
老奴应允,却还没有走的意思。
“忠伯,还有事?”
“老爷,自打您从南城进来,天天都有百姓来告状,都是南城的穷苦人,被城里的各大帮派压的喘不上气了。”
卢文检猛地坐起:“都是被他们欺压惯了的百姓?”
忠伯叹息:“他们所遇之情景,与老爷当年并无两样,真叫人伤心。”
“够了,忠伯无需多言!这怀仁县的治安竟然混乱到这个地步……”卢文检把毛巾一扔,愤愤然站起,眼中皆是对百姓的担忧。
“那,我去叫他们走进来?把冤屈一一细说?”忠伯问。
“轰出去!”
“轰出去吗?”忠伯愣住了。
“对,快快快,把他们都赶出去,老爷我心善,最见不得这些……”卢文检道。
忠伯尴尬一笑,进而拱手行礼:“那,老奴去办差了。”
“恩,顺带好好查查,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顶风作案的!”
“是!”忠伯退下。
卢文检望着湖面沉思良久,半晌后才说道:“柳府管事,跟厨房吩咐一声,今早便不必准备十七八个菜了。”
柳府管事一愣,半张着嘴恭维道:“县令大人,还真是体恤民……”
“叫厨房凑个整,准备二十个菜吧。”卢文检叹道。
“二十个菜吗?”
卢文检:“有困难?”
“没,没,小人这就去办!”
“行了,我乏了,叫这些个下人丫鬟统统走开,本县令要再睡一会儿!”
只待众人走后,卢文检才靠在树荫下的摇椅上眯紧了双眼。
……
南城,烟花巷。
一队捕快神色匆匆的围在这边。
将一具无头男尸带了出来。
周遭围着的看客们纷纷转头,险些把清早的早饭吐出来。
虽然已经极力的清理了,但依旧有不少虫子掉出来。
陈阳与瞎子也在围观的众人里,跟着围观群众一起听了官府的结论。
——江湖仇杀。
昨夜他们把痕迹清除的非常干净,没人知晓飞熊帮的熊磊已经死了,而那具无头男尸,则是那位一印武者的。
南城的帮派假借搜寻白莲教的名义大肆争抢地盘,早就不是秘密,便是那三岁小儿也能知晓一二。
这些虫子,但凡是稍有见识的武者,便能认出这是白莲教的手段。
“这也忒糊弄人了!城南还真有白莲教的奸人!”
“嘘!可不敢胡说,莫要跟白莲教扯上任何关系!”
听见这些言论,就连那些带队的捕快也很无奈。
按照他们本意,这件案子连个苦主都没有,压根没油水可榨,草草了事便是,却碍于上头的命令不得不这么宣布。
一时之间,整个南城人心惶惶。
有些帮派决定龟缩起来,不再与人争抢,而有些帮派则恶向胆边生,趁机向临近的帮派动手,借机扩大地盘。
陈阳这一遭,把卢县令的计划全盘打乱。
这南城明明就是有白莲教妖人嘛!
何来假借名义一说?
一时间,街面上的械斗事件,层出不穷。
陈阳几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干扰,毕竟这条街在名义上,还是飞熊帮的。
因为太过贫瘠,所做的生意又拿不上台面,周围百姓也没甚油水。
故而,换得片刻安宁。
而陈阳等人,则摇身一变,成为了新添加飞熊帮的‘新面孔’。
“那个女人处理好了吗?”陈阳问。
瞎子点点头:“已经差人送出城了,有咱们的人轮番看着,跑不了。”
“等这件事做完再给她些银子,叫她换个县城生活。”陈阳说。
二人说完便走到孙元的馄饨摊上吃了碗馄饨。
“哥,我听周围的商户说,按照飞熊帮以往的习惯,这几天就是收平安钱的日子。”
“咱们打算怎么收?”瞎子说道。
“先收一半。”陈阳想了想后说道。
瞎子照办,等吃完了馄饨,他便带着两个人,拿着飞熊帮专门收平安钱的箱子走街串巷起来。
周围的商户也很配合,他们只认这个箱子。
听见这次只收一半,一个个全都老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