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死上些混混,官府的人根本连理都不想理。
陈阳捏着鸡蛋暗暗思索起来。
他手里的这份权力,是县令给的。
人家能给,便能随时收回,眼下能用得着自己,那自然是千好万好。
可一旦有朝一日,县令用不着自己了,恐怕第一时间,便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必须要趁着这个时间,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行。
而自己想要的倒也简单,一是钱,二是药石,三是功法。
从张承手里得来的那份内功残页,也该尽快操练起来了。
做足这番打算,陈阳便心情复杂地换上那身总捕衣服。
陈玥在一旁帮衬着,等陈阳换完这身红黑相间的衣服,她才忍不住夸赞道。
“真神气!”
“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一个当官的,你可得小心行事,以前做的那些事,可不能再做了。”
陈阳苦笑着解释:“姐,捕头不算官。”
“怎的不算?县令大人权力是大,可大事小情不还得由手底下的人去做?”
“可得与身边的同侪处好关系,姐给你备下了,这几个鸡蛋,你分给人家吃,小恩小惠最是有用。”
陈玥不容陈阳拒绝,便将几枚煮好的鸡蛋放进陈阳的衣兜。
“拿着!”
陈阳叹息一声:“好!”
等离了院子上了街,原本的那些商户竟比从前还要殷勤,一口一个官老爷的叫着,听得陈阳很不适应。
唯有孙元笑嘻嘻的看着他:“师弟,听说昨夜韩老三的地盘已经全都拿下了。”
“师兄这摊子还要再开吗?”孙元指了指手下的馄饨铺子道。
陈阳摇头:“自然不必,晚些时候,去找瞎子,叫他给你安排个差事。”
“从今以后,韩老三的那些生意都是咱们自己的,好生去做。”
孙元一愣,眼底含着些泪水,冲着陈阳声音颤斗道:“师弟放心,无论是哪一种生意,师兄都会帮你好好看着。”
他从没想过,当日在武院里一份羊肉汤的情谊,竟让自己的师弟记到了现在。
没有债务了啊!
这好日子的滋味,他尝不够,永远都尝不够。
……
告别孙元,陈阳直奔县衙。
那日在天阙楼里,没人见到的铁衣神捕朱桓,就住在这里。
由城内几大富商出资修缮的县衙,比从前更加气派。
门口是两棵硕大的松树,檐子上的神兽獬豸都被他们刷上一层金粉,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闪的,直晃人眼。
县令不在,陈阳便冲着京城来的捕快拱了拱手,向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可那捕快却是冷笑了一声,叫陈阳候着,他去禀报。
瞧着京城捕快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陈阳苦笑不已,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呐。
不多时,一阵爽朗笑声从后院传了出来。
那人生得壮硕,膀大腰圆,甚至还留着一撮乌黑浓密的胡须。
“不知是陈老弟来了,有失远迎呐。”朱桓抬手抱歉道。
陈阳连忙回了个礼:“朱神捕谬赞,今日陈阳前来,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与您商讨追捕莫七娘一事。”
朱桓眯着眼睛望向陈阳,好半天后才笑道:“既然是公事,你我便请移步吧!此处实不是个谈事的地界。”
他的提议陈阳同意了:“辛苦神捕大人。”
二人向内走去,一开始轻视陈阳的京城捕快,竟也一道跟随着。
只等落了座,看了茶,朱桓才叫陈阳详细说说。
“不知县令大人有没有同您完整说过,那莫七娘的位置很好找,根据她前手下的交代。”
“莫七娘在犯事前经常在钱家鬼宅附近晃悠。”
“毕竟白河帮、官府、还有巡城的武人们,这几日都快把怀仁县翻遍了,也没找到她的身影。”
“所以,你觉得莫七娘就藏在这个钱家鬼宅内?可证据何在?”朱桓笑道。
陈阳摇摇头:“这种事虽无明确线索,但应当是八九不离十。”
朱桓叹息:“想不到,你这证据竟是靠猜得来的,且说说,你对本官而言,有何用处?”
陈阳无奈地将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尤其是说到,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人形诱饵的时候,朱桓脸上的表情这才得以松弛。
“少年人果然心比天高,你年纪还小,不可能懂得‘鬼宅’二字的含义。”
“非是我等查找不见,实在是‘鬼宅’凶险,若无绝对的把握,我如何能叫手下的兄弟们送死?”
朱桓的话彻底堵死了陈阳的退路。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一,莫要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二,你当认清自己的处境,你不过是一个诱饵而已……
“左千户是您的至交?”陈阳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否则我怎会抛下京城的事,不远千里来此?”朱桓笑着说。
“既是如此那便好办了,大人既然不信我,便当我没来过!只等那妖女再去寻左千户的麻烦就是!”陈阳说。
“大胆!”朱桓身后的捕快怒吼道。
“我话还没说完,大胆这两个字我可不敢当!”陈阳摇头道。
“神捕大人,事到如今,你只能信我!既不敢去鬼宅寻人,那便安排几个贴身的好手围在我身边转。”
“一旦有了风吹草动,势必叫您知晓,这抓捕莫七娘的头功也非您莫属!绝不会被她钻了千户大人的空子。”
朱桓沉默,好半晌后才露出个微笑来:“好胆量,高朗,看茶。”
高朗自然是他身后这名捕快的名字,后者听了还觉得不可思议,若不是被连连催促,打死他也不会给陈阳倒茶喝。
陈阳饮下这杯言不由衷的茶水,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