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喀琉斯目眥欲裂。
看著从小一起长大,亦师亦友,如同兄长般守护自己的帕特罗克洛斯为了救自己而倒下,她胸腔中沸腾的杀意彻底衝垮了理智。
她没有先去查看帕特罗克洛斯的伤势,而是赤手空拳,直接折断了那支射穿大腿的金箭箭杆,隨手一扬。
然后,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以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速度和力量,狠狠扎进了正欲再次喷吐龙息的伊斯墨尼亚脖颈!
伴隨著一声痛苦到极点的震天龙吼,这灌注了阿喀琉斯无尽神力与愤怒的长枪,几乎整根没入了恶龙相对柔软的咽喉部位!
恶龙疯狂地甩动头颅,粗大的龙爪想要拔出那柄带来剧痛的长枪,却因为角度和狂气影响下的笨拙而徒劳无功。
阿喀琉斯身影再动,她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近,无视了巨龙疯狂挥舞的利爪和扫动的巨尾,粗暴地拔出带血的枪刃,隨后又一次狠狠捅入。
“昂——!!!”
更加悽厉的惨叫响彻战场。龙血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瞬间在地面匯聚成一片血池。
而就在阿喀琉斯试图扩大战果,给予这头被控制的恶龙更致命打击时,破空声再次响起。
又一支金箭钉在了阿喀琉斯的后背。
虽然她极力护住了脚踝,但在与巨龙缠斗又要分心警戒两位神明的情况下,面对阿波罗这种等级的神射手狙击,要护住全身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位奥林匹斯第一神射手的箭,蕴含著太阳的神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穿透赫菲斯托斯打造的神甲。
若非有这副神甲削弱了绝大部分威力,这一箭恐怕已经將她透体而出,伤及內臟。
剧痛传来,阿喀琉斯身体微微一晃,动作不可避免地为之一滯。
虽然负伤,但她绝不会倒下。
身为不死身,阿喀琉斯竟然硬生生將卡在鎧甲和皮肉中的金箭震落。那被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看到这一幕,连阿波罗都忍不住轻轻吹了声口哨,心中暗自吃惊。
“这副肉体果然坚固得令人髮指。连我的金箭都能弹开,看来除了那个脚踝,確实没有其他能快速攻破她的办法了。”
“阿波罗——!!!”
黑髮的少女猛地扭过头,怒视著那个俊美而阴险的金髮男神。
然而,她被伊斯墨尼亚庞大而疯狂的身躯死死缠住。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拋下重伤濒死的帕特罗克洛斯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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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是故意的。
他刚才那一箭没有选择直接射杀帕特罗克洛斯,就是为了製造一个累赘,以此来牵制住这位最强英雄的行动。
何其狡诈,何其卑劣!
阿波罗利用了阿喀琉斯对同伴的重视情感,將其化为了围猎她的囚笼。
阿波罗再次不紧不慢地搭起了一支金箭。
弓弦缓缓拉开,金色的神火在箭鏃上跳跃。
这一次,他的目標似乎不再是脚踝。他要彻底限制阿喀琉斯的行动,生擒这位不死的女武神。
十几年前,他因为那个该死的预言,被迫將美丽的海仙女忒提斯拱手让给一个凡人佩琉斯,这份耻辱和挫败感,他从未忘记。
现在,他要拿她的女儿开刀,一雪前耻。
阿喀琉斯有著不逊於其母亲的绝世美貌,又兼具少女的鲜活与战士的颯爽,这足以勾起他內心骯脏的占有欲和报復欲。
先俘虏女儿,再以此为要挟,逼迫那位高傲的母亲忒提斯现身,当面受辱
这便是阿波罗脑海中盘旋的连环毒计。
嗖!嗖!
金箭接连不断地离弦,化作一道道金光。
阿喀琉斯既要应对发狂巨龙的扑咬爪击,又要保护地上的帕特罗克洛斯,还要闪避阿波罗阴险的冷箭,顿时左支右絀。 一支金箭射穿了她的大腿肌肉,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地。
紧接著,伊斯墨尼亚粗壮的龙尾抓住机会横扫而过。
砰!!!
即便阿喀琉斯及时横盾格挡,那恐怖的力量依旧將她像皮球一样狠狠抽飞。
即便是不死之身,內臟受到如此剧烈的震盪,也让她从鲜红的唇间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该死!”
她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摇摇晃晃地再次支撑著站起。
她啐掉口中的血沫,眼中凶光更盛,银色的剑刃终於斩断了伊斯墨尼亚的一条前爪。
恶龙发出痛苦的哀嚎,攻势为之一缓。
阿喀琉斯提起长剑,浑身浴血,却仿佛一尊永不倒下的战神雕像,再次孤身杀入这场绝望的死斗。
即便面对的是特萨利亚的护国神龙,即便有两位主神在旁虎视眈眈,伺机偷袭,这位希腊最强的英雄,依旧展现出了令神灵都为之侧目的武勇与不屈。
如果说曾经的希腊有赫拉克勒斯擎天,那么在他离开后,阿喀琉斯便是那唯一撑起英雄时代的丰碑。
纵使诸神恶意滔天,阴谋算计,也无法真正磨灭她眼中那燃烧的战魂。
“还不打算放弃吗?真是倔强得让人有点厌烦了。”
狄俄尼索斯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观战,甚至还有心情出言嘲讽。
“看看你那快断气的部下吧。嘖嘖,血流了这么多,再不找人治疗,他可就要真的变成一具冷冰冰的烂肉了哦?”
听著他在帕特罗克洛斯命悬一线之际还在说的风凉话,阿喀琉斯投去的目光简直恨不得將其千刀万剐,生啖其肉!
这群该死的奥林匹斯主神!
视凡人如草芥、如螻蚁、如玩物的丑恶嘴脸,令人作呕!
为了他们那一点点病態的欢愉,死多少凡人他们都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甚至津津有味。
到底要將人类的尊严践踏到何种地步,到底要將凡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