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辞懒得理他,抬脚率先往书房。 . 贺柏舟出事,不止容辞忙,似乎整个京城都开始忙了起来。 朝堂有人趁机铲除异己,将政敌往贺柏舟的案子里推,能牵扯一个是一个。一时间,朝堂弹劾的折子满飞,百官争吵如菜市场般热闹。 容辞白日才与人谈完事,夜里的时候,尹绍歆又来了。 两人在书房聊了许久,三方停歇。 容辞出书房时,揉了揉眉:“阿黎歇下了?” 侍卫回道:“阿黎姑娘等世子等了许久,还在谈事就先歇下了。” 容辞点:“以后不必让她等。” 侍卫领命“是”,可心里苦,阿黎姑娘看着性子温和,可在世子的事坚决得很,谁人敢劝? 这边阿黎歇得也不是很踏实,她睡了会,迷迷糊糊听动静,出声:“凝霜?” 凝霜在外间守夜,忙应:“姑娘,奴婢出恭,吵醒你了?” 阿黎:“容辞哥哥他谈完了吗?” 凝霜笑道:“早结束了,适才容世子还派人来看姑娘睡了没。” “哦。”阿黎这才又阖眼睡去。 . 容辞受伤一直在御马巷静养,阿黎索性也从静香书院请了半个月的假,将别院的书都搬回了御马巷,又在她住的小院里辟了个书房。 所幸现阶段夫子讲学内容不多,基是学子己复习课业,若遇不懂的还可请教容辞,阿黎便也安心在御马巷住下来。 只不过,容辞这些日实在忙得不可开交,好次他才换完药,就又去书房跟人谈事。他谈事时,阿黎不好打扰,顾回己的小书房看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此这般,两人一下来的时间少之又少,乎只有早膳、午膳和晚膳的空档。 这日,两人用过晚膳后,阿黎:“容辞哥哥今晚还要忙吗?” “阿黎有事?” “没事,”阿黎抿了抿唇,说:“就是不你这般辛苦,你伤还没好呢。” 少女着了身家常便袍,连髻用一根素簪松松挽起。庞稚嫩白皙,眸子里含着关切。 暮色下,有种娴静柔和的美。 容辞原是继续去书房忙的,可瞧她这模样,突然起前两世。 前两世,他总是忙,忙于朝堂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却忽视了他的阿黎。好次,她也是用这样关切的目光他:“夫君,你还要忙吗?” 她说:“我不夫君这般辛苦。” 彼时,他只是莞尔一笑,说不妨事。可后来她病入膏肓去世,他才恍然明白——她那般,是渴望他能多陪她一些。 默了默,容辞温声道:“不忙,我去园子里散步消食如何?” 闻言,阿黎果真兴起来。 . 两人散了会步,然后回到书房看书。 阿黎将这些日积攒的题一一向他请教。 他坐在椅子,而阿黎傍在桌边听他讲题。两人的影子在灯下重合,时光难得静谧。 讲解完题,两人又各寻喜欢的书看,只不过,后阿黎不小心睡着了。 容辞抬眼,瞧阿黎脑袋一啄一啄地垂下。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会,正要起身喊她回去睡,那厢侍卫来到门口。 “嘘——”容辞抬手,示意侍卫安静。 他出门,低声:“什么事?” 侍卫禀报:“世子爷,贺将军之子贺玉卿来访。” 容辞顿了顿,转看向阿黎,她还在熟睡。 “请他过来。” 容辞转身进门,将阿黎轻轻抱起,然后往旁边隔间去。隔间是他平日歇息的屋子,里床榻用具齐全。 只是,在经过回廊时,远远地有人朝这里来。那人许是发现了这边,脚步顿住。 容辞瞥了眼,贺玉卿站在不远处。 他淡淡地对贺玉卿颔首,抱着阿黎径直进了隔壁屋子。 “贺公子,请。”侍卫对贺玉卿道。 贺玉卿收回视线,继续抬脚。 过了会,容辞进书房,兀缓缓到座位。然后道:“贺公子请坐。” 他语平静、淡然,似乎对于贺玉卿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又似乎......像是猜到他会来般。 才短短息工夫,无形的交锋中,贺玉卿隐隐落了下。 他掀袍坐下,暗暗打量这个只比他大六七岁的男人。 按理说,容辞久住京城,即便出入朝堂,可识有限。 他贺玉卿是曾追随兄长过战场之人,也曾取过敌人颅。他在北疆壮丽广阔的黄沙中长大,喝过山冰泉雪水,吃过丛林猛兽之骨,过雄伟瑰丽山河。 论才学,他认为不差。论武功,他是有信心赢这位京城贵公子。 可莫名地,对容辞,竟是被他身的那股势震慑。 他分明只说了一句简单的话,但三言两语间像是把握了万千生,苍生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