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大力从未听过的、近乎释然的决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逃避……从来不是我叶枫的做事准则。”
他重新看向赵大力,眼神清澈而平静:
“这里……就交给你了。”
大力怔怔地看着叶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几天前叶枫因为过度思考而晕倒的场景,
想起小白后来隐晦提到的枫哥好像生病了,可能随时有生命危险,现在还在寻找解决办法。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悲伤猛地攫住了大力的心脏。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枫哥!你……”
他张了张嘴,想问很多,想劝很多,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问题:
“你……还回来吗?”
问出这句话,大力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
叶枫沉默了。
控制室通道里,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几秒钟后,叶枫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谁知道呢。”
他没有给出承诺,也没有安慰。
说完这四个字,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大力也没有再问。
他明白了。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把眼眶里涌上的酸热狠狠逼了回去,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叶枫身后,和小白一起,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陪着叶枫,看着这片他们共同建立起来的、奇迹般的基地。
……
次日上午,天刚蒙蒙亮。
基地通往地面的巨大升降平台上,“水滴”飞行器安静地停泊着,流线型的机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叶枫已经坐在了驾驶舱内,小白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
赵大力站在平台边缘,晨风吹动着他略短的头发。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叶枫透过驾驶舱的舷窗,看着外面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已成为可靠统帅的兄弟。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抬起手,对着大力,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挥了挥。
“大力!”
他的声音传出,在空旷的升降井里有些回音,
“走了!”
没有更多的告别,没有煽情的嘱咐。
大力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挥手。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飞行器,盯着驾驶舱里叶枫的身影,仿佛想把这一刻牢牢刻进眼睛里。
“水滴”飞行器无声启动,机体轻盈地垂直浮起,
然后调整角度,朝着上方逐渐透出天光的出口平稳飞去。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化作一个蓝色的小点,彻底消失在清晨灰蒙蒙的天空尽头,消失在大力视野的极限。
大力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晨风更大了些,吹得他身上的作训服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很久。
两行滚烫的液体,终于再也抑制不住,顺着他那被风沙磨砺得有些粗糙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但更多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枫哥昨天那一系列举动——移交“天庭”最高权限、交代机甲的最后部署、巡视基地、说那些像告别一样的话……
那不是普通的出差嘱咐。
那份明……分明就是在交代后事!
大力不知道枫哥这次回瑶海市到底要去面对什么,
不知道枫哥为什么不让他一起去,
不知道枫哥的病能不能找到方法医治,
不知道枫哥这一去……到底还能不能回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敢问。
他怕。
他只能站在这里,守好枫哥交给他的“家”,然后……用尽全力去相信,
相信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兄弟,这一次,也一定能平安归来。
尽管,泪水已经模糊了眼前渐渐亮起的天空。
闲趣科技13层,万大影视总部的摄影棚里。
灯光打得亮堂堂的,背景是一整面墙的绿幕。
龙川站在中央,此时已然换上一身古风长衫,腰间的古朴长刀也换成了精致的佩剑。
他正微微侧身,左手随意搭在刀柄上,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平静地望向镜头斜上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那是张导刚才殷勤指导的“最有气势的角度”。
“对对对!龙少!就这样!太棒了!”
张导站在监视器后面,眼睛发亮,手里拿着对讲机激动地说:
“眼神再冷一点!想象一下您是一位归隐多年、看透世事的绝世高手!”
龙川闻言,思索片刻后慢慢地改变着眼神。
监视器里,那张俊朗的脸瞬间多了一层冰封般的疏离感,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完美!太完美了!”
张导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对旁边的摄影师喊:
“快!多角度!特写!我要这个表情的每一帧!”
摄影棚角落,王丝聪靠在一张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微笑”,偶尔还配合地点点头,嘴里念叨着:
“不错不错!造型相当完美!”
可那双眼睛,却像雷达似的在摄影棚里来回扫视。
为什么亲自来?
废话!这t是我能放心交给别人的活儿吗?
王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是来盯着周围这群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