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后。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哪个倒在地上的人发出的微弱呻吟。
王少站在原地，感觉脚底像生了根，挪不动步子。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龙川最后那句话——
“都没几天可活的人了……还不找个凉快点的地方躺着等死……”
每个字都像冰锥，一下下扎进他心里。
王少喉咙发干，他咽了口唾沫，却觉得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叶枫身边时，他停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他才听见自己有些发颤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枫……枫哥……”
叶枫转过头看他。
王少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更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话问完：
“龙川刚才说……说的那个什么‘没几天可活’……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声音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叶枫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叶枫看着王少那副快要崩溃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走吧。”
叶枫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已至此的平静。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说。”
王少木讷地点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会重复：
“好……好……”
他机械地转身，朝着大楼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叶枫，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那……那去我办公室吧。”
王少说，
“那安静，没人打扰。”
叶枫“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小白也无声地跟上，关节处轻微的变形，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王少的办公室内，桌上茶水的热气缓缓飘起，直到变得冰凉！
“……事情就是这样。”
叶枫说完最后一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向王少，眼神很平静：
“也不是我有意要瞒着你们。”
“我这种情况，早告诉你们，无非也就是徒增烦恼。”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没那个必要。”
王少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
他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茶水表面连一丝热气都没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颤抖的呢喃：
“怎么会这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叶枫，眼睛有点红：
“就……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叶枫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找到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听龙川刚才那么一说，看来我剩下的时间……比我预估的要短了很多很多。”
叶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也许龙川说得对。”
他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时间不多了，问那么多又能改变什么。”
叶枫收回目光，从沙发上站起身。
“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休息也好。”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确实也累了。”
说完，叶枫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小白无声地跟上，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
王少愣愣地看着叶枫的背影，直到叶枫的手握上门把手，他才像是突然惊醒，猛地站起来：
“枫哥！”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你要去哪？我……我陪你？”
叶枫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不用了。”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我自己走走。”
“咔哒。”
门把手转动。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合上。
叶枫和小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少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沙发很软，但他坐下去的时候，感觉像是跌进了一堆棉花里，浑身使不上劲。
他瞳孔无神地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水，看了很久很久。
茶水表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微微晃动。
王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梦呓一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怎么会变成这样……”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瑶海市依旧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可王少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抬起手，捂住脸，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很久都没有再出声。
叶枫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从闲趣科技大楼出来，他也没叫车，也没看路，就那么顺着人行道，一步一步往前挪。
脑子里空空的。
龙川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耳朵里，拔不出来——“都没几天可活的人了……”
是啊……没几天可活了……
叶枫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