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趣科技，顶层，王少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瑶海市的天空蔚蓝如洗，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把昂贵的手工地毯照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王少和龙川面对面坐在那组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龙川端起那只小巧的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真的在享受这片刻的闲暇。
但那双眼睛，却透过明亮的玻璃幕墙，望向了遥远而空旷的天际。
那里，此刻正有数以万计的钢铁造物，如同执行天罚的使者，扑向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在临死前……解决掉所有可能的隐患吗？”
龙川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带着一丝明显的、近乎无聊的意味。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他微微侧头，看向坐在对面、神情憔悴的王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在时间的河流里，这种凭借绝对武力强压下去的‘秩序’，无非只能换来短暂的、他所以为的‘和平’罢了。”
“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人心里的贪婪、恐惧、争斗欲，只要还有一天生命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
“压抑得越狠，反弹时就越疯狂。”
“到时候，一切又会慢慢变回原样，甚至会催生出更扭曲的形态。”
龙川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按理说，以他的智慧……应该是能想得到这点的，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徒劳的事？”
王少根本没听进去龙川后面的分析。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反复回荡着“临死前”那三个字。
这两天，他问了无数遍的问题，此刻又不受控制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龙川……真的一点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龙川，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松动的痕迹。
“比如……续命什么的？我知道你们那个时代科技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王少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无伦次：
“哪怕……哪怕多活十年！不，五年！五年也行啊！只要多点时间，枫哥他……他肯定能找到办法的！”
“他那么聪明！他什么都能解决！”
龙川看着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这个问题，他已经被问了太多遍。
“一天都不行。”
他的声音冰冷，斩钉截铁。
“没办法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彻底打消王少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补充道：
“而且，也不是你朋友叶枫一个人这样。”
“这么多年，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不都一样吗？”
他像是回忆了一下，随口举例：
“比如前一个叫什么……爱因斯坦的？他的‘创造性思维凝聚物’也已经接近饱和了，只是载体（身体）自然寿命先到头而已。”
“你朋友叶枫，他的创造性思维过度活跃，导致‘凝聚物’的成长速度比常人快得多，更早地接近了饱和临界点——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死亡’。”
龙川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科学现象：
“按照我调阅过的他过往资料推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像大学之前那样，”
“安安稳稳地、不去进行那些高强度的、颠覆性的创造性思考……”
“那他活个百年寿终正寝，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他看着王少，眼神里带着点“你自己想想”的意味：
“但问题就在于，从他开始研究第一个药物开始，这种深度的、创造性的思维活动一旦启动，”
“就像是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后续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他试图用一个王少能理解的比喻：
“就像你看了一部极其恐怖的电影，哪怕看完了，关掉屏幕，之后的几天、甚至几周，”
“那些可怕的画面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在你脑海里闪过。”
“你告诉自己别想了，但没用。”
“创造性思维……尤其是达到他那种层级和强度的，对大脑的‘印记’和‘消耗’，远比恐怖电影深刻亿万倍。”
“一旦开始，就形成路径依赖和惯性，载体本身……根本无法控制它停下。”
王少呆呆地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龙川：
“对了！龙川！你之前说……你以前也是人类！对不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那枫哥他……能不能……也像你一样？！”
王少的手紧紧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变成……像你这样的……机械体？！那样是不是就能不死了？！”
龙川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弄得愣了一下。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然后，他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缓缓摇了摇头。
“可以。”
他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随即泼下一盆冰水：
“但是……没有条件。”
“什么条件？！”
王少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龙川面前，语无伦次，
“你说！要什么条件？！我很有钱的！我有好多好多钱！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能买得到！”
“买不到我就去造！去抢！只要你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