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小白这……这是怎么了？它刚才……”
“以后再说。”叶枫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想多谈的回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刺鼻的气味，满地的空酒瓶，还有王少这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大概能猜到王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心里那处因为小白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地方，稍稍松动了一些，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和歉意。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少的肩膀。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王少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他赶紧低头，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和嘴角。
“龙川呢？”叶枫直接问出此行的目的。
“龙……龙川？”
王少还在下意识地瞥着小白，闻言愣了一下，努力回想，
“应……应该还在十三层拍戏吧？我……我不知道，我昨天……喝了一夜的酒，这……这才刚醒……”
他说着，有些难堪地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和周围的环境。
叶枫点点头，没再多问。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他看了一眼王少，
“现在，带我去找龙川。”
“哦！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王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自己浑身酒臭、形象邋遢了，连忙点头，
“跟我来！”
他迈开步子就往外走，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急切的样子生怕慢了一步。
叶枫跟在他身后。
大力沉默地跟上。
小白则自动走在叶枫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步伐精确，眼中蓝光恒定，像一个最忠诚也最冰冷的影子。
四人穿过走廊，朝着电梯走去。
王少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偷偷回头，用眼角余光瞄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白，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疑问和后怕。
枫哥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小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砰！
十三层摄影棚的大门被王少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里面的景象和顶层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世界。
宽敞明亮的摄影棚内，布景、灯光设备、轨道车一应俱全，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正在整理道具，张导坐在监视器前回看着什么。
门被撞开的动静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董？
眼前这个头发像鸟窝、衣服皱巴巴沾满污渍、浑身散发着浓烈酒臭和酸腐味、眼睛红肿、脖子上还有清晰淤青指痕的人……
是平时那个头发丝都要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精致到脚趾头的王董？
张导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快步迎上来。
刚走近，那股混合气味就冲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下意识想抬手捂鼻子，手抬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强行忍住，只是脸色有些发青，憋着气问道：
“王、王董！您这是……？”
王少现在哪有心思客套，直接问道：“龙川呢？”
张导被他那急躁又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抬手往摄影棚最里面、隔出来的一间私人休息室指去：
“龙川先生……在那边休息呢。”
王少点点头，看都没再看张导，直接丢下一句：
“十三层所有人，提前下班。张导，把这里所有人都清走，立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反驳的强硬。
张导心里一凛，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不敢多问，立刻应声：
“是！王董！”
转身就开始招呼还愣着的员工们，
“大家先停一下！今天提前收工，都先回去吧！快，动作快点！”
员工们虽然好奇，但看张导和王董这架势，也不敢多待，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王少没再理会身后逐渐空荡的摄影棚，回头对叶枫说道：
“枫哥！这边！”
然后带头，径直朝着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走到休息室门口，王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正准备敲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他。
是叶枫。
“我来。”叶枫的声音很低。
王少收回手，退后半步，和大力一起站在叶枫身后。
叶枫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扇普通的木门。
门后，可能就是答案，也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他闭了闭眼，然后抬手。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龙川那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平淡的声音响起，隔着门板传来：
“进来吧。门没锁。”
叶枫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向下压，推门而入。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一张沙发，一张茶几，旁边还有个小冰柜。此刻，龙川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只小巧的紫砂茶杯，杯里是橙红透亮的茶汤。
是王少之前“进贡”给他的顶级大红袍。
龙川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才抬起眼，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叶枫，扫过他身后一脸紧张的王少和沉默的大力，
最后，落在了叶枫侧后方、那个静静站立、眼中只有微弱蓝光的小白身上。
龙川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吧。”
“我帮不了你。”
没有寒暄，没有疑问，直接下了逐客令，也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