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龙渊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两米的距离。
龙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那是源于核心处理器最深处的、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本能恐惧。
他想后退，想逃跑，但双腿的传动系统仿佛锈死，动弹不得。
叶枫伸出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但龙渊却感觉，无论自己如何计算闪避路线，那只覆盖着黑色物质的手，
都仿佛锁定了空间本身，无可逃避。
冰凉、坚硬的触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龙渊双脚离地，被单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呃……放……开……”
龙渊疯狂挣扎，完好的左手凝聚出最后的能量刃，狠狠刺向叶枫的手臂！
铛！
能量刃刺在黑色角质上，连一点白痕都没留下，便寸寸崩碎。
他又用还能动的腿猛踹叶枫的胸口、腹部，但所有的攻击都如同蚍蜉撼树，
连让对方身体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绝对的无力感，混合着冰冷的绝望，淹没了他。
叶枫微微仰头，看着被自己提在半空、如同濒死猎物般挣扎的龙渊。
那只银色的右眼，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漠然的审视。
“你喜欢……”
叶枫开口，重叠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玩？”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覆盖着更加活跃、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的黑色物质，
轻轻按在了龙渊的胸口——那处已经布满裂痕的装甲上。
“不……不要……”
龙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恐惧。
黑色物质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纤细而致命的黑色触须，
瞬间钻透了破损的装甲，侵入龙渊的机体内部！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机械杂音的惨嚎，这不是疼的这是恐惧的惨嚎，从龙渊口中爆发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色的触须正在他精密的机械结构中疯狂蔓延、侵蚀、分解！
他引以为傲的合金骨骼被融化成废渣，精密的能量管线被吞噬吸干，
存储着海量数据和战斗经验的量子处理器，
被一种贪婪而冰冷的力量蛮横地侵入、读取、然后……抹除！
那是一种从存在本质上被一点点瓦解、吞噬的恐惧。
“这……”
叶枫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龙渊濒临崩溃的意识中，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是替龙川还的。”
说完，他那掐着龙渊脖子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没有用力猛捏。
只是轻轻一握。
咔。
一声轻响。
龙渊那狰狞头盔下的金属头颅，如同被内部引爆般，出现了无数裂纹。
紧接着，裂纹蔓延，整个头颅如同风化的石膏，碎裂开来，
露出内部那颗疯狂闪烁、试图最后传递信息或自毁的紫色能量核心。
黑色物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将那核心包裹、缠绕。
核心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挣扎着，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然后，被黑色物质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
龙渊那暗紫色的、象征着强大与邪恶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迅速变得灰败、脆弱。
紧接着，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金属碎块和粉末。
最后，连这些残渣，也被流淌过去的黑色物质覆盖、吸收，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叶枫松开了手。
掌心，空无一物。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恢复人类手掌形状、但皮肤下依旧有黑色纹路隐隐流动的右手。
远处，小白眼中的蓝光呆呆地闪烁。
大力昏迷在坑底，王少气息微弱地倒在血泊中。
大厅里，只剩下能量管道偶尔泄漏的嘶嘶声，和一片狼藉的、无声诉说着方才短暂而恐怖战斗的废墟。
战斗，结束了。
从龙渊全力进攻，到化作虚无。
全程，不到一分钟。
绝对的、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碾压。
魔神般的身影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央，那双异色的眼瞳缓缓扫过四周。
目光先是落在不远处那个被砸出的深坑里——大力躺在坑底，胸甲尽碎，气息微弱。
叶枫脚步轻抬。
下一刻，他那三米高的身躯已经静静蹲在了大力身边。
覆盖着黑色角质与银芒的右手伸出，悬在大力胸口上方。
掌心下，浓郁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物质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溪流，
轻柔地覆盖上大力那布满裂痕的黑色战甲，以及战甲下血肉模糊、肋骨断裂凹陷的胸膛。
肉眼可见地，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蠕动、收拢、再生。
碎裂的胸甲在黑色物质的包裹下，如同被无形的工匠重新熔铸、拼接，裂纹消失，恢复成原本光滑坚硬的质感。
而下方，断裂的骨骼被一种温和却强大的力量精准地对合、固定，新鲜的血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覆盖。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不过十几秒，大力胸口那可怕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连皮肤上都没有留下疤痕，
只有均匀起伏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力的回归。
叶枫收回手，黑色物质如归巢般回流到他体内。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更远处墙角的血泊——王少蜷缩在那里，
暗红色战甲破碎不堪，左臂几乎断开，腹部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