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虽是这样说,可沉崇明心中的担忧却未曾见少。
心有死志,行事无忌。
妹妹沉柚惨死的这些年,他能明显感受到徐湛失了往日的锋芒,没了那修士该有的争渡气势。整个人就好象是折了双翅的苍鹰,断了锋芒的长剑。
这般状态下,但遇凶险,他必会丧失诸多求生的念想,甚至还会被心魔所染,从而抿灭心中那种向死而生的信念。
“爷爷承平不想你离开…”
秋风卷起落叶自凉亭外盘旋远去,凉亭内的徐承平微微仰起头,伸出粉嫩的小手轻轻抓住了爷爷徐湛那宽粗糙的手掌,仰头哀求。
“承平只有您和父亲了。”
“您上次不还说,等承平长大了,变强了,就和父亲一起带着承平去为娘和奶奶报仇吗?”迎着小家伙泪眼婆娑的目光,徐湛脸上闪过一道温和的笑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道:“爷爷都记得呢”
“但敌人太强,爷爷也必须要变的更强。”
妻子沉柚与儿媳唐薇是死在古中州域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手中的,那天火尊者可是沧潘天榜排名第二的存在。
徐湛很清楚,若是仅靠着正常修行变强,他这辈子怕是都无法为妻子和儿媳报仇。
到最后,这份仇怨便都会压在孙子徐承平身上。
徐湛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至少在此生寿元耗尽之前出一次手。
如此,即便到最后没有复仇成功,自己也不会死不暝目。
涞水河底金色骷髅的事情他是骗了沉崇明。
这些年,心怀仇恨,他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尽可能提升自身的实力。
而今,金色骷髅和涞水河底的秘密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正如他所说,自身的命运是从当年那次深夜跑去涞水河时发生了转折。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直觉,涞水河底眼下依旧还有着属于自己的机缘。
小院凉亭内,三人都沉默不语。
沉崇明想劝,但眼角馀光瞥到徐湛眸中那坚定的神色时,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徐承平眼中全是不舍,但未至绍此之年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爷爷。
三人沉默许久,徐湛柔声喊了一声,正待开口时,眸光却是注意到小院所在峰顶的天空倏然飘来一朵白那白云静静悬浮在峰顶小院上方,慢慢绽放出微弱的灵光。
徐湛仰头看向那云朵,沉崇明和徐承平也跟着看了过去。
在三人眸光的注视下,那散发着微弱灵韵的云朵中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几乎看不清具体的相貌,只存在一个大致的轮廓。
然即便如此,徐湛在看到那模糊的轮廓时,也激动站起身,虎目含泪痴痴望着天空。
二人夫妻恩爱一场,他只是通过这模糊轮廓的神韵就能认出身影是沉柚。
徐湛声音颤斗,再次发出一声呼唤。
但那模糊的轮廓却是在这个时候消散了。
见此,徐湛大惊,身形猛然窜出,想要冲上那虚空的云朵之上查找。
“姑父莫要冲动。”
这个时候,一道身穿素白长衣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小院上方的虚空,抬手拦住了冲上去的徐湛。这身影正是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沉修白。
沉修白显化之后,以一股无上伟力将徐湛冲上去的身躯压回凉亭,转而朝着沉崇明和徐湛微微拱手:“伯父,姑父。”
沉崇明微微颔首道:“修白,刚才那虚影是”
沉修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在清风中不断变幻形态,久久不愿消散的云朵,暗自叹了口气道:“姑姑现在的状态本不方便显化。”
“只是今日看到了伯父与姑父,不忍姑父如此,一直哀求修白让她出来。”
“就是方才那一瞬的功夫,已经让姑姑数年的静养之功付诸东流”
听到这话,徐湛脸上的神情一怔,随之满是自责的瘫坐在身后的石凳上。
“是我不好,让师姐担心了”
其眸中流出豆大的泪滴,手掌因自责而死死攥紧自己的衣衫。
沉修白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沉崇明道:“姑父刚才的话修白也听到了。”
“伯父,姑姑的意思也是想让姑父出去一趟。”
“柚儿姑姑说,她相信姑父,绝不会丢下儿子和孙子不管不顾。”
沉修白这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冲着徐湛说的。
处在自责之中的徐湛闻言,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虚空那几乎快要消散的云朵,神情很是复杂。良久
“师姐放心,为夫会照顾好惊螫和承平。”
“师姐好好静养,不管多久,吾与惊螫和承平都会等着你”
虚空中那朵白云表面的灵光急速闪铄了几下,似是给出了回应。
最终,又是一阵微风吹过,那云朵便是在风中慢慢变淡,化作雾气消散不见。
“伯父,姑父,修白先去帮姑姑稳定魂体,告辞了。”
虚空中,沉修白朝着二人微微拱手,随之身形也消失在他们面前。
凉亭中的徐湛泪流满面。
四年了。
沉柚已经惨死四年了。
虽说当时沉元曾说过,沉柚的一缕真灵被他跨越时空强行收了回来,最终被沉修白带走。
但徐湛心中总还担心这是沉元故意安慰他的说辞。
如今再次感受到妻子的气息,看到了她那模糊的轮廓,徐湛倏然释怀了。
泪水顺着其脸颊上的胡须滴落,许久之后,徐湛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转而将身旁的徐承平抱起,紧紧搂在怀中。
徐承平乖巧的将小脸蛋在他那满是胡须的脸颊上蹭了蹭。
“师兄。”
平复了心情之后,徐湛转而正色看向沉崇明道:“事情就按照师弟我刚才说的做吧。”
“承平和惊螫就有劳师兄和师父了。”
他将徐承平放下,起身躬敬朝着沉崇明行了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