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心有馀悸的沉狸不知为何仿若鬼使神差般瞥了一眼头顶被混沌雷霆彻底撕成混沌的天空。“啊!”
一声极为压抑的痛苦声从她嘴中发出!
肉眼可见,沉狸原本那乌黑的瞳孔竟在倾刻间化为银白色!
她双手捂着眼睛,立于虚空中的身形因为双目传来的那种深入神魂和骨髓的痛楚而剧烈颤斗着朝下方的苍茫大海坠去!
“吱吱!”
此时此刻,因娅操纵的白玉龟甲挡下最后一道混沌雷劫馀威而得以幸存下来的千馀只血河冥甲虫见状,在护主本能的驱使下,纷纷不顾自身伤势,冲上来化作一片血云,将沉狸下坠的身躯托住。身处血河冥甲虫所化的血云上,沉狸的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想要将双眼之中的眼球给生生扣出来。
痛!
太痛了!
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双眸中的眼球就好象两颗滚烫的琉璃珠,散发出来的可怕热量不停地灼烧着自己的神经!
若这种疼痛只是寻常意义上的肉身疼痛,以她如今的修为自然是算不得什么。
但眼下这种疼痛却是直抵其神魂深处,让其想要采取什么缓解措施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着痛苦的折磨!
更可怕的是娅方才以白玉龟甲虚影为她挡下的是最后一道混沌雷劫。
而混沌雷劫通常都不止一个阶段。
那是真正的“三九雷劫”,甚至有可能是“六九雷劫”。
她现在所需要渡的若只是最简单的三九雷劫,那焱风和混沌劫雷也就相当于是两重雷劫。
这便意味着接下来至少还有一道雷劫考验。
一身浅绿长裙的沉狸蜷缩在血河冥甲虫所形成的血云上剧烈挣扎时,混沌雷劫的第三重考验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悄然降临。
恍惚之间,她倏然发现自己双眸那种灼烧般的疼痛慢慢消失了。
“不哭了?”
“告诉你不要乱动阿爹的东西,非不听。”
“幸好这墨水是阿爹以上好的灵材调配而成,若是世俗凡间那种墨,可有你受罪的”
手掌依旧还捂着双眸的沉狸耳畔倏然响起一道略带威严但却十分温和的陌生责怪。
听到这些话,她满心狐疑的挪开了手掌。
天空湛蓝,春风和煦。
雅致清幽的书房内,明亮的窗户外繁花怒放,柳枝在风中飞舞。
有彩蝶和蜜蜂在花丛忙碌,耳畔低缓的琴音与窗外枝头的鸟鸣声相合,十分悦耳。
望着眼前的一切呆滞片刻,沉狸缓缓转过身,却是发现身侧的案牍跟前站着一名身穿靛青色儒衫,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一股模糊而又古怪的记忆自内心深处浮现,明明有些突兀,但这记忆好象早就存在一般,根深蒂固,看不出任何异常。
“阿爹
本能的,沉狸望着面前的儒雅男子轻声呼喊了一声。
那声音都变得软糯,带着小女孩般的撒娇。
面前的儒雅男子听到这话,脸上那本就不多的愠色倾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无奈叹了口气,他缓缓抬起手掌,轻柔的擦拭着沉狸脸上的泪痕。
“哭一场也好,眼泪正好将那些墨渍都冲出来了。”
“丫头,爹这些东西可都是文道瑰宝,你不具文心,身无才气,妄动了会浪费先不说,还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你在仙道上的资质不错,就老老实实修炼仙道,万不可三心二意。”
语重心长的说教两句,儒雅男子轻轻挥手,将面前被打翻的砚台和被墨迹浸染的纸张都规整整齐。神奇的是,那些因砚台被打翻而溅的到处都是的墨渍也在此时缓缓飘起,形成一颗颗乌黑锽亮的墨球,自动落入砚台之中。
沉狸看到这一幕,心中本能的生出了一种崇拜。
“阿爹好厉害,狸儿”
“狸儿。”
就在沉狸雀跃的想要夸赞父亲好厉害时,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妇人的声音。
她忙转过身,望着面前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
胡媚儿板着脸缓步来到跟前道:“娘与你说过,不能打扰你爹,你都忘了?”
沉狸本能的低下头,不敢与母亲对视。
“整日吵着要跟你爹学文道,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沉狸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随口答道:“娘,辰时初了。”
“那今日是什么日子?”
胡媚儿再问,沉狸却是有些愣住了。
一旁的儒雅男子此时轻声开口提醒:“今日初一。”
“礼教有言,月初之日,你要和兄长们一起去拜见爷爷奶奶等一众长辈。”
“还不赶快去收拾一下?”
沉狸闻言,轻声惊呼了一声,随之便朝着面前的父母行了个礼,匆匆跑了出去。
“这丫头,冒冒失失的,一点也不稳重”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跑出书房的沉狸缓缓顿住了脚步,美眸中带着些许迷茫望着周围的一切。
“昨夜那一切都是梦吗?”
“但是那个梦好真实”
“梦里,阿爹竟然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小妹,谁死了?”
沉狸正呢喃自语着,前方倏然又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
思绪被打断,她忙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崇序哥哥?”
她的话音刚落,面前的青年便是快步来到跟前,神情古怪的打量她一番,随之朝身后的沉崇玄大喊道:“大哥,你听到这丫头刚才叫我什么了?”
“果然,生分了!”
“二哥都不喊了,喊我崇序哥哥?”
沉狸听到这话,心中再次升起一丝疑惑。
她似乎记得自己先前一直都是这么喊的,所以在看到沉崇序时,也是本能的开口喊了一声“崇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