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也知道沉狸分析的并没有错。
沉狸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程媛的反应,见自己这般说法并未激怒她,心中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拎起面前的茶壶为程媛再次续上一杯灵茶继续缓声道:“九黎兵主当年和人族三皇之间的恩怨,说到底也只是一场关乎人族权柄的斗争,无关乎谁对谁错。”
“说到底,人族三皇也好,九黎兵主也罢,他们终究都还是同族,都是古之先民。”
“晚辈想,当年之事都已过去数万年了,这些恩怨吾等也无需耿耿于怀。”
“前辈当向前看”
程媛双手捧着茶盏,神色一阵变幻没有说话。
良久
她倏然咧嘴笑着看向沉狸道:“你这小娃娃倒是深谙人心之道啊。”
大口喝了一口茶水,程媛重重叹了口气。
“老身也是想明白了。”
“当年黄天道入侵,兵主大人都能放下和三皇之间的恩怨,主动带着我九黎一族的先辈们浴血奋战,保卫沧潘界。”
“而今,沧潘界大道本源复苏在即,黄天道贼心不死,此番誓要彻底灭绝了我沧潘界的传承。”“这里是老身的故土,是兵主大人和九黎族人的家。”
“就算是为了他们,老身也确实要守住沧潘界,不能让日后兵主大人带着九黎一族的先辈杀回来时,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这一番说辞让沉狸的神色变得很是复杂。
和这些人族的古之先民相比,后世当真是少有如此深明大义之人。
前有其弟程颢为铲除当年背叛沧潘界的娑竭罗龙王毋蛮,慷慨赴死。
现在又有程媛这般肺腑之言,此时此刻,沉狸心中忍不住对这姐弟二人生出了由衷的敬意。身为巫修,博览群书的她曾在一些残缺的古籍上看到过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一些传说。
在那些传说中,九黎兵主和九黎族人被描绘为魔。
言及他们嗜杀成性,生啖同为人族的其他古之先民。
将其身边的九黎族族人都描绘成丑陋邪恶的存在。
而今看来,这些传说多少有些故意丑化九黎兵主和九黎族人之意。
至少从面前程媛和程颢姐弟二人的所作所为以及当年九黎兵主能够顾全大义,选择暂时放下私怨,与人族三皇和沧潜界的诸多生灵一起对外敌出手这些事情就能看出来,整个九黎族绝不是传说中那般。“前辈大义,狸儿敬佩。”
心中思忖之后,沉狸当即起身朝着程媛躬敬行了一个大礼。
程媛见状先是一愣,随后嗬嗬笑着摆了摆手:“谈不上大义,老身此举也有私心。”
“此番也是希望以此残躯和微薄的力量拼一把,若沧港界侥幸能赢”
她那双眸子目光鬟铄的望着沉狸郑重道:“小娃娃,老身能看出来,你与你背后的沉家都背负着天大的使命,身怀大气运。”
“他日老身若是战死,不求其他。”
“只希望你和沉家在未来能够为我九黎一族在史书上留下最公正的评判,莫要让老身与九黎族的先辈们死后还被粘贴恶名。”
显然,姐弟二人这些年为了查找九黎兵主和九黎一族的消息,行走世间也听到了不少关于九黎一族的传说,知道九黎一族在当今沧潘海域的名声的确不怎么样。
沉狸闻言,没有丝毫尤豫,面色肃然点头道:“前辈放心,只要我沉家还有一个族人在,狸儿定会让他们将九黎一族的付出一一记下,传颂世间。”
“他人如何评判暂且不论,沉家愿意为九黎一族正名。”
听着她的话,程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心中的芥蒂消除,戒备放下,她也觉得畅快了不少。
“罢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光顾着说话,老身还没去看看程颢那夯货的转世身现在如何了。”
“丫头,陪老身去看看?”
沉狸轻轻点了点头:“乐意奉陪,前辈请。”
二人的身形离开清月峰,一路朝着九州世界世俗的黎川道飞去。
与此同时,黎川道,豫城府。
巨大的宅院内,沉崇弘已经带着两名沉家的修士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三人的身形刚出现在院落上空,院中便是有着数十道身影躬敬的迎了出来。
这些身影从耄耋老者到幼齿小童,足足有四五十人,尽皆躬敬的站在院中,仰望着自虚空中慢慢降下的沉崇弘三人。
见三人已经落地,为首的老者在两名中年男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来到跟前:“支脉子孙沉聪,拜见老祖。”
这老人其实是沉缘之的孙子,按照辈分来算,是沉崇明的五世孙。
但因为被贬为凡人,落户在世俗黎川道。
他连沉家的字辈都不能用,便是取了一个“聪”字为名。
沉崇弘望着面前的老人,心中有些感慨,但面色却没有太多的表示。
其淡然开口道:“免礼。”
“你是缘之的”
沉聪忙拱手道:“回老祖,不肖子孙乃缘之祖父之长孙。”
“缘之的孙子”沉崇弘点了点头道:“吾当年抱过缘之,不曾想一晃百馀年,他的孙子如今都已是这般”
老人沉聪听后神情苦涩。
“仙凡有别,祖父当年”
“沉聪多嘴了,望老祖勿怪。”
老人本还想感慨一句,但又生怕这感慨会被误认为有抱怨之意,话到了嘴边也没敢继续说下去。沉崇弘神情淡然,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触。
说白了,已经是五世之后的后人,百馀年未曾见过面,体内虽然都流着沉家的血,但终究没有多少亲情。
“吾此来是为你这一脉新降生的族人而来。”
“如今那降生时,引来天地异象的孩子在哪?”
沉聪闻言,当即也收起了心中的其他心思,忙躬敬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