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帝车上,沉崇明四人围坐在一张精致的玉案跟前饮酒论道。
讨论了一番修行之事后,云月狡倏然好奇道:“诸位觉得楚长老此番回去之后会如何处置那栾卿戌?”他这话一出口,面前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沉崇明率先开口道:“那栾卿戌说到底还是冰神宫宫主的首徒,其身份本质上多少也代表着冰神宫宫主的脸面。”
“若是宗门寻常弟子,此番怕是难逃一死,但他栾卿戌怕是不好处置。”
他的话音落下,赤鸢上人也跟着点了点头道:“和楚道友相处的这段时间,老夫大致也能看出来,楚道友表面看似始终清冷,生人勿近,实则对于冰神宫还是有着极深的感情。”
“崇明小子方才说的对,栾卿戌终究还代表着冰神宫宫主的脸面,楚道友即便是拿门规律法说事,还是要网开一面。”
“且冰神宫还有另一个以诸多太上长老为首的保守派。”
“他们现在当也不愿意看到栾卿戌彻底倒下。”
“毕竟没有栾卿戌的牵制,以楚长老的脾气,下一步定是要拿他们背后的世家势力开刀。”听了赤鸢上人的话,老乞丐嗤笑着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老夫虽然一直都在说天猷那家伙是个疯子,但他有一点却是说的没错。”
“人情脸面是人族骨子里的一大弊端。”
“古往今来,多少既定的事实和因果都会因为这般而瞻前顾后,最终埋下祸端。”
“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如那小崽子这般不顾身份做出了戕害同门之举,本该处以极刑,以正门规之严,也相当于是彻底掐灭祸根。”
“而冰神宫若是真如你们所说,顾忌脸面,讲人情,贪私利,从而放过了那小崽子,日后何尝不是一大祸端?”
云月狡听后本能的点了点头。
但赤鸢上人和沉崇明则是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苦笑。
沉崇明看向老乞丐拱手道:“前辈这话虽然说的在理,但崇明却不敢苟同。”
“七情六欲本就是人族的特点。”
“人若无情无欲,那恐怕就算不得人了吧?”
“嘿!”老乞丐听后正要反驳,沉崇明却又继续道:“前辈有自己的私心吗?”
“当年那些古老的仙族不也都有私心吗?”
“崇明觉得万物生灵,即便是真正超脱的存在,当也不能完全断了自己的私欲吧?”
老乞丐静静的望着他片刻,随之叹息道:“你这话老夫倒是无法反驳。”
“如当年天庭之主都免不了落俗,老夫的确不知道这混沌宇宙中的生灵,究竟要修炼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楚香虞若是真不狠心杀了栾卿戌,冰神宫必然不可能从根本上完成彻底的蜕沉崇明点了点头。
他执掌过沉家,担任过沉家之主,心中自然清楚,族规也好,门规也罢。
一旦开了口子,掺杂了情分进去,日后必然会有心存侥幸者效仿。
栾卿戌这件事对于冰神宫来说是一场耻辱,但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如若此番冰神宫能够上下同心,一致决定将其处死,以正严律。
那日后冰神宫的风气绝对能从跟上发生极大的变化。
毕竟真若这么做了,大抵就相当于凡俗之中的“天子犯法与民同罪”。
栾卿戌作为冰神宫首席,未来冰神宫小世界执掌者的有力候选人。
其地位之尊崇,比之世俗王朝中的太子可要高多了。
能依规斩杀了他,冰神宫那些高层日后谁还敢知法犯法,阴奉阳违?
“此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冰神宫宫主的决定。”
云月狡叹了口气举杯道。
几人共同饮下杯中灵酒,赤鸢上人眉头紧皱。
“说来也怪,老夫早年游历沧潘海域,此番又在冰神宫待了数月。”
“莫说先前没有听说过冰神宫宫主这个人,这一次在冰神宫内也很少听到有弟子提及此人。”“甚至就连楚长老的大弟子寒螭真人,已经在冰神宫修行了近千年,似乎都没听说过多少和自家宫主有关的消息。”
“老夫很好奇,这位一手创办了沧潘界顶尖势力的神秘存在到底是谁?”
他这么一说,沉崇明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这冰神宫宫主的确是一个颇为古怪之人。
“说不得也是一位游戏世间的古老大能,创造冰神宫或许就是一时兴起。”云月狡半开玩笑似的开了囗。
但他这句话倒是让老乞丐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
一番思忖后,老乞丐转头看向沉崇明道:“小子,你觉得天猷那家伙窝在冰封雪域那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是为了什么?”
沉崇明神情微怔,思忖许久苦笑摇头:“崇明对那天猷圣君是一点都不了解,自是猜不透他为何待在北境的冰封雪域。”
“但左右不过几个原因。”
“那片雪域之下有他图谋的东西,那飘雪海崖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再或许,他待在那里是为了躲避什么。”
老乞丐点了点头后也没再继续追问。
沉崇明则是将目光看向了赤鸢上人。
“赤鸢前辈先前在天霜山上空动用的那种力量就是【肃杀金灵】吧?”
他自身虽然没有修炼【肃杀金灵】那种禁忌力量,但当初在天霜山时,感受到的那种悲戚意境已然让其猜到赤鸢上人动用的力量大概率是【秋意·肃杀金灵】。
赤鸢上人嗬嗬笑着点了点头。
“老夫也是第一次施展这种力量,效果确实没有损了“禁忌’之名。”
“那挡在栾卿戌身前,最先挨了老夫一剑的散修估摸着至少被斩掉了数百年的修为。”
沉崇明听后有些惊愕。
化婴真君正常情况下的寿元是千载。
但沧港界大部分的化婴真君在修行途中或多或少都修炼一些能够延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