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各班的老兵都会看着,所以你们的歪心思最好不要动。
“第二个!那就是因为第一次进行体能测试,不清楚你们每个人的底都在哪里。”
“要是你们当中有人跑不动了,又或者是感觉跑的非常吃力,打报告下来就好,不要勉强。”
“就这两点,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新兵们参差不齐地回应道,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紧绷感。
很多人不自觉地活动着手腕脚踝,眼睛望着那漫长的跑道,下意识地咽著口水。
站在三班队伍里的李大蛋,也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他扭过头,看向身旁一脸轻松的王昊天,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压低声音道:
“王哥,这这三公里,俺听说可累了。不过你别怕,俺从小在村里就跑得快,放羊追羊练出来的!”
“等会儿你跟紧俺,我们肯定能及格的!”
听着李大蛋这憨直又带着关切的“战术安排”,王昊天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大蛋结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没事,大蛋。你不用担心我,跑你的就行。我很厉害的。”
他的目光越过李大蛋,落在了旁边那个眼睛还有些发红、脸色不太好看的张虎身上。
张虎似乎还沉浸在下午被烟熏和挨踹的郁闷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胶鞋尖。
王昊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几个人听清:
“张虎。”
张虎抬起头,有些戒备地看向他。
“看你长得还算壮实的样子。”
王昊天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应该很能跑吧?”
张虎没吭声,只是梗了梗脖子。
王昊天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抛出了诱饵:
“怎么样,要不然我们比一下?就比这趟三公里。”
张虎愣了一下,没敢立刻回应。
鬼知道这个王昊天的肚子里面,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王昊天不紧不慢地加上了筹码:
“老规矩,赌点彩头。输的那个给赢的那个洗两个月的袜子。”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张虎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了兴致,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当然,考虑到你还欠着我一个月呢。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次我输了,那我也不让你给我洗袜子了。”
“咱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我反过来给你洗一个月的袜子,算是抵消了,怎么样?”
这话充满了诱惑力。
抵消掉那一个月的“袜子债”,还能让这个嚣张的王昊天给自己洗一个月袜子?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张虎心头一阵躁动。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自己的体能他是有数的,虽然不是体育生,但从小爱打架,也爱运动,体力不差。
三公里,他估摸著自己努努力,十二分钟左右跑完问题不大。
按照他之前在网上查的现役军人体能标准,十二分钟已经是优秀的水平了!
而且新兵连的标准,及格成绩是十三分四十秒,自己超过及格成绩一分多钟,应该远超同龄人了!
对付一个看上去没那么壮实的王昊天,应该有戏吧?!
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蹲在水房,捏著鼻子搓洗王昊天那杀伤力惊人的袜子的“耻辱”记忆,此刻无比鲜明地涌上心头。
那味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闻第二次了!
如果能赢,不仅能雪耻,还能使唤王昊天一个月
这个赌,值得打!
各种念头在张虎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咬了咬牙,被烟熏得还有些发红的眼睛里燃起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盯着王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王昊天,这话可是你说的!那你要后悔了!我比了!”
王昊天看着张虎那副豁出去又带着点“你输定了”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要他说的话,这个张虎有点愣头青,倒是有股狠劲,就是脑子可能不是特别聪明。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跑道。
就在这时,值班员洪亮的声音再次炸响:
“所有新兵,都到起点线上站好,听我的命令出发!”
人群开始涌动,新兵们带着各样的心情,走向那条决定他们入伍后第一次体能评价的白线。
李大蛋担忧地看了看王昊天,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张虎,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王昊天跑不动的话,自己就去他背后帮忙推着他。
就在三班众人调整站位,做着最后准备时,班长赵铁锋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起点线附近。
他黑著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三班每一个新兵,最后重重地落在王昊天身上,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几个班都能听见:
“三班的,都给我听好了!”
“这次摸底,你们最好都能给我跑到十三分四十秒之前!这是及格线!”
“谁要是跑不进,拖了后腿”
他刻意停顿,冷笑一声,眼神死死锁住王昊天那张平静的脸:
“接下来三个月,我有的是时间,好好‘照顾’他,保证让他过得‘充实’又‘难忘’!”
这话里的威胁几乎不加掩饰,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
别让他赵铁锋逮到机会,尤其是你王昊天,这两天看你不爽很久了!
部队这么多科目,你总有一个是不擅长的吧?
但凡你要是体能不行,接下来的日子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三班的新兵们本就因为考核而紧绷的神经,被赵铁锋这夹枪带棒的话刺得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