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铁锋这点小心思,简直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不就是觉得拿自己没辙,只能用这点芝麻绿豆大的权力来膈应人,找点心理平衡吗?
无聊。
王昊天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现在确实对服务社里那些东西提不起兴趣。
碳酸饮料?
那玩意儿除了糖分就是气体,对保持身体状态没半点好处。
零食饼干?
有食堂改善后的红烧肉和扎实饭菜香吗?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心情,跟赵铁锋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赵铁锋还在为这点微不足道的胜利沾沾自喜。
而王昊天脑子里想的,却是下周一,那个即将到来的格斗课。
十五个老兵是吧?
车轮战是吧?
赵铁锋,还有那帮摩拳擦掌、等著“教训”自己的老兵们
王昊天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著玩味和期待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当自己用绝对的实力,将那些所谓的老兵一个个放倒时,赵铁锋脸上那得意的表情会如何寸寸碎裂,最终化为震惊、难以置信,乃至恐惧。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比进服务社买一百瓶可乐都带劲。
至于现在?
就让他先得意一会儿好了。
站在这看看风景,也挺好。
王昊天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目光掠过兴高采烈抱着零食出来的李大蛋、小心翼翼提着塑料袋的张伟,最后落回赵铁锋那张写满“老子总算赢了一回”的脸上。
他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现在笑得越欢,周一的时候,脸会不会就越疼呢?
赵铁锋带着三班的新兵们,提着各自的“战利品”,踩着下午慵懒的阳光回到了班级。
他的步伐比去时轻快了不少,嘴角甚至挂著一丝难以完全压下去的、带着掌控感的舒畅。
刚才在服务社门口,他随口一道命令,就让那个嚣张的王昊天只能眼巴巴站在外面“站岗”,连门都进不去。
虽说这点小事远不足以抵消这几天的憋闷,但难得整了一会这小子,还是让赵铁锋心里那口堵了好几天的浊气,总算吐出了一点。
这就叫权力,这就叫规矩!
你再能蹦跶,再刺头,明面上,合理的工作安排,你就得听!
“行了,都回到各自位置坐好!”
一进班级,赵铁锋脸上那点难得的舒畅立刻收敛,重新板起了惯常的黑脸。
他拍了拍手,声音严厉:
“手机!都把手机拿出来,放到桌子这边!”
“动作快点!别磨蹭!马上要送到连部统一保管了!”
新兵们虽然还沉浸在购物的喜悦和怀里零食的诱惑中,但对收手机的命令早已习惯。
他们有些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那部电量都没充满的宝贝,依次放到了班长指定的桌面上。
赵铁锋清点了一遍,确认九部手机一部不少,这才用一个专门的小布袋仔细装好,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班级门,朝着连部方向走去。
门一关,班级里那股因为班长离去而稍显松快的气息便弥漫开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新买的零食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混合著碳酸饮料瓶子外凝结的冰凉水汽味道。
李大蛋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怀里抱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是他精打细算买的两瓶冰镇汽水、一包火腿肠和几块独立包装的小蛋糕。
他黝黑的脸上还带着点兴奋的红晕,低头看看自己的“珍藏”,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斜对面床上靠着的王昊天。
王哥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班长不让他进去买
李大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一周下来,王哥帮了他们多少忙?
教叠被子、出头理论、甚至还搞来了那么丰盛的加餐
结果现在连买点零食的自由都没有。
犹豫了一下,李大蛋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王昊天的床边,从塑料袋里小心地拿出一瓶外壁还挂著晶莹水珠、触手冰凉的汽水,递了过去。
“王哥!”
李大蛋的声音憨直而真诚,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你多照顾我了。这个,给你的。”
王昊天正靠在被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到李大蛋递过来的汽水,以及他那张写满认真和一点忐忑的脸。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打趣道: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蛋,你平时不是最舍不得东西,一个馒头都要掰两顿吃的主儿吗?”
“怎么,今天这么大方,愿意分给我喝?”
李大蛋被他说得脸微微一红,但眼神却很坚定。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朴素的判断:
“这不一样啊,王哥。”
他顿了顿,似乎想组织语言,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直白的话:
“班长他他就是故意针对你呢!他人不好。”
他没有细说“不好”在哪里,但这一周赵铁锋对王昊天明里暗里的刁难,还有今天服务社门口的公报私仇,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大蛋说不出太多道理,但他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在欺负对他好的人。
说完,他好像怕王昊天拒绝似的,直接把那瓶冰凉沁人的汽水塞到了王昊天手边的床铺上,然后赶紧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零食袋,耳朵却悄悄竖着。
李大蛋这一开头,仿佛打开了某个阀门。
坐在另一边的张伟,看了看自己塑料袋里那包原本打算偷偷藏起来慢慢吃的薯片。
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