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指导员!”
一声带着明显火气和嘶哑的吼声,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炊事班的队伍在一名脸上还带着淤青,眼神凶狠的老兵带领下,也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操作间被王昊天一拳放倒的一期士官。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眼神里的恨意和急于报仇的火焰,却烧得比谁都旺。
他走到指导员面前,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针对性:
“指导员!这种‘切磋’,怎么能少了我们炊事班?!”
“我们炊事班的弟兄,也是连队的一员!也有责任和义务,检验新同志的格斗水平!”
“我们,申请加入!”
说著,他身后另外四个炊事班的老兵也齐刷刷上前一步,虽然有的走路姿势还有点别扭,但脸上的神情却出奇的一致:
憋着火,要找场子。
这下,场地中央的老兵人数,瞬间增加到了
十四个。
十四个老兵,围殴一个新兵。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整个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新兵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地中央那悬殊到极致的人数对比,又看向孤零零站在新兵队伍里的王昊天,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李大蛋更是急得眼圈都红了,抓着王昊天胳膊的手更紧了,声音带着哀求:
“王哥!十四个了!十四个啊!炊事班的也来了!”
“他们肯定记着仇呢!王哥,求你了,咱别上了,会出事的!”
面对李大蛋几乎要哭出来的劝阻,以及全场聚焦而来的目光,王昊天终于有了动作。
他轻轻拍了拍李大蛋死死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急得快哭出来的李大蛋,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轻松甚至带着点宽慰的笑容,声音平静得可怕:
“淡定点,大蛋。”
“没事的。”
他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离他最近的李大蛋、张虎等人耳中,也落入了前排一些新兵的耳朵里。
“人多点儿好啊。”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凶狠、或冷笑、或急于报仇的老兵面孔,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
“人多了,打起来才热闹,才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迎著赵铁锋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慢悠悠地补充道,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的嚣张:
“要不然,就三两个歪瓜裂枣”
“我还真不屑于出手。”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也没等指导员或值班员发出口令。
他就这样,在无数道或惊愕、或震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迈开步子,朝着那片被十四名老兵占据的格斗场地中央,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或迟滞,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是走向一个属于他的舞台。
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鞋底踩在训练场的沙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骤然安静了许多的空气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这样,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径直走入了那十四名老兵围成的半圆之中。
然后,在圆心位置站定。
转身,面向着那十四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也面向着场外所有观战的新兵和老兵。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无聊的表情,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迷彩短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在说:
我来了,可以开始了。
三班的队伍里,张虎死死盯着王昊天那走入狼群却依旧挺拔甚至透著股懒散劲儿的背影,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恐惧?
有。
面对十四个训练有素、憋着劲要教训人的老兵,谁不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浑身发冷、却又不得不承认的
绝望般的服气。
如果
如果换成是他自己站在王昊天那个位置。
面对那十四道如同实质的凶狠目光,面对那几乎凝成铁板的敌意和压力
他别说像王昊天那样淡定地走进去,甚至还嚣张地放话“人多才热闹”
他恐怕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的腿肚子就有点发软,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不是体能和技巧的差距。
那是心态,是胆魄,是面对绝对劣势和巨大压力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从容!
他张虎自认不是怂包,在地方上也打过架,逞过凶。
但此刻,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在“勇气”这两个字上,他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心里再不服,再觉得王昊天很装
但在这一刻,在直面这种悬殊对比和无形压力时,他张虎,不如王昊天。
远远不如。
与此同时,在场地另一侧,属于陈阳所带班级的区域。
几个新兵看着自己班长陈阳依旧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并没有像其他老兵那样上场,脸上都露出了好奇和不解。
他们这一周相处下来,对自己这位兵龄只大一年,却来自传说中特种大队的班长,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陈班长没什么架子,训练时要求严格,但达标了就好说话,私下里甚至能跟他们开几句玩笑,用他的话说:
“都是从新兵过来的,我也一样。”
“你们是正常人,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