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集合全连,就是要杀鸡儆猴,用最严厉的方式,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刺头清理出去,以正军纪!
就连不少新兵,听到周围老兵的议论,看着指导员那凝重的脸色,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看向王昊天的眼神里多了同情和担忧。
三班队列里,李大蛋刚刚还在为“王哥”大展神威,教训了那帮总想着欺负他们的老兵而暗暗激动,觉得王哥替他们这些新兵出了一口恶气。
可此刻,听到周围那些“退兵”、“完蛋了”的议论,再看到指导员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他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憨厚的脸上血色褪去,变得有些苍白,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里全是汗。
“不不会吧?”
李大蛋心里慌得要命,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指导员,又忍不住看向身旁一脸平静的王昊天,急得嘴唇都有些发抖:
“王哥只是只是自卫啊!是那些老兵先要打他的!”
“而且而且王哥是为了我们才食堂的事也是”
“王哥是好人!不该退兵的!部队不能这样!”
他脑子乱糟糟的,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委屈,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张伟也紧张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张虎则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昊天的侧脸,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幸灾乐祸?
好像没那么强烈。
有点兔死狐悲?
似乎也不完全是,更多的是觉得荒唐。
这个强得不像话的家伙,难道真的会因为一次“切磋”就被踢出部队?
指导员郑云站在全连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将那些或明或暗的议论、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那些担忧紧张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大家在猜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宣布的决定,将会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的猜测炸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为吴亮“乱命”而产生的荒诞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全体都有——!稍息!”
队伍发出整齐的靠脚声。
“下面,宣布一项连队的临时决定!”
郑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经连队党支部研究,并报营部批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三班的方向,清晰地点名:
“三班,王昊天——出列!”
“到!”
一声干脆的应答,王昊天迈步走出队列,在全连目光的聚焦下,走到队伍前方,面向指导员,立正站好。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仿佛即将被宣布命运的不是自己。
来了!
真的要处理他了!
几乎所有老兵,以及大部分新兵,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李大蛋的心揪紧了,死死咬著嘴唇。
张虎眯起了眼睛。
其他老兵们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等著听那“严肃处理”的决定。
然而,指导员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晴天霹雳,毫无预兆地劈在了每一个人头上!
“鉴于三班长赵铁锋同志因伤住院,短期内无法履职。”
郑云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为保证三班各项工作正常开展,训练管理不间断!”
“现决定——”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王昊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
“由三班新兵,王昊天同志,暂时代理三班班长职务!”
“在连长休假归来,或连队另有正式任命之前,全面负责三班的训练、管理、思想工作和日常生活!”
“希望王昊天同志,能够认清责任,恪尽职守,带好三班!”
“全体人员,包括各班老兵骨干,必须配合、支持王昊天同志的工作!”
“听清楚了没有?!”
话音落下。
整个楼前空地,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风停了。
鸟不叫了。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扭曲变形,汇聚成同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
什什么?!
代理班长?!
王昊天?!
让这个刚把原班长打进医院的新兵蛋子,来当班长?!
还是“全面负责”?!
我没听错吧?!
指导员是不是说错了?!还是我在做梦?!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盯在指导员郑云脸上,又猛地转向站在他面前、依旧身姿挺拔的王昊天。
震惊、错愕、不解、荒谬、甚至是一丝被戏弄的愤怒
种种情绪如同沸水,在人群中无声地炸开、翻滚。
李大蛋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傻傻地看着前方的王昊天,又看看指导员,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王哥
当班长了?
不是受罚?
是升官了?!
张虎也彻底懵了,脸上的阴沉和复杂全部被难以置信取代,他死死盯着王昊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而刚才那些还在幸灾乐祸、议论著王昊天要“完蛋了”、“退兵了”的老兵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茫然,然后是错愕,接着是涨红,最后变得铁青。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
这他妈
是什么操作?!
把班长打了,然后自己当班长?!
这还有天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