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吧,王哥”
张伟的声音细细的,因为疲惫而断断续续:
“赵班长赵班长应该应该不会骗我吧?”
他努力回想着赵铁锋当时说这话时的神情,试图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记忆里只有赵铁锋那张黑脸上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说下连了,就有摩托车开了怎么会是忽悠呢?”
在张伟简单甚至有些天真的认知里,班长是“官”,是管着他们的人,说的话应该是对的。
并且从到部队开始,他们就被灌输要无条件听班长的,班长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所以他对赵铁锋的话深信不疑。
而且,有摩托车开,听起来是多美的一件事啊!
王哥为什么要否认?
难道赵班长真的在骗他们?
其他几个新兵也竖起了耳朵,眼神在张伟和王昊天之间来回移动。
赵班长说过这话?
下连有摩托车开?听起来确实不错啊
可王哥却说那是忽悠?
他们该信谁的?
王昊天看着张伟那副既困惑又有点不愿意相信“被忽悠”的表情,又看了看张虎和其他新兵脸上同样的疑问和不解,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些。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对张伟天真的无奈,也有一丝平静。
“这个啊。”
王昊天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马上跟你们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八个或瘫或坐,但眼神里都燃烧着熊熊好奇之火的新兵,话锋一转:
“再此之前——”
他指了指单杠,又指了指他们:
“你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现在,全都跟我去单杠区,拉单杠。”
“等拉完单杠,我再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我为什么知道下连之后什么样,以及”
他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张伟:
“赵班长说的摩托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昊天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新兵们心中那扇被好奇和疑惑塞满的大门。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不堪,肌肉酸痛,肺部火烧火燎,但那股好奇的劲压过了肉体的疼痛。
他们互相搀扶著,从地上爬起来,强撑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身子,跟着王昊天,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那排冰冷的单杠挪动过去。
单杠区在营区一角,几根冰冷的铁杠孤零零地立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三班的八个新兵,有些费劲地跟着王昊天走到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单杠正前方的王昊天身上,等待着他口中的解释。
然而,还没等王昊天开口,站在人群中的张虎先一步动了。
他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汗,那动作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胸膛起伏著,眼神死死盯住王昊天,里面混杂着刚刚被极限体能折磨后的生理性不适和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服。
“王昊天,”
张虎的声音因为脱力和喘息有些发哑,但语气却硬邦邦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
“我知道你很能打,体能也变态,队列内务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迎著王昊天投来的平静目光,像是要把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但是,下连队这件事,哪有你想的、说的那么简单?!”
“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
“哪个单位苦,哪个单位相对轻松,去了之后干什么,老兵怎么带,伙食、管理、训练强度”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他越说声音越高,仿佛在强调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也像是在发泄刚刚那场“变速跑地狱”带来的怨气: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刚来一周多的新兵!你凭什么对下连之后的事情,说得那么笃定?好像你全都经历过一样!”
“你怎么就知道下连之后一定会很累?就一定没有‘摩托车开’?”
“你这些‘知道’,都是从哪儿来的?!”
张虎的质问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三班新兵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是啊!
王哥凭什么知道?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盘旋在每个人心里了。
从第一天叠出完美的“豆腐块”,到队列场上教科书般的动作,再到格斗课上以一敌十四的恐怖实力,还有对部队规则、伙食门道乃至“下连生活”那种了如指掌的口气
他表现出的,根本不像一个刚从地方踏入军营的新兵!
简直就像是一个知道所有的,那种重生回来的人一样!
李大蛋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俺也想知道”,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王昊天。
他之前光顾著高兴和崇拜,现在被张虎一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王哥懂的东西,好像真的太多了!
多得不正常!
张伟也忘了身体的疲惫,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好奇泛起一丝红晕。
他紧张地捏着衣角,眼神在王昊天和张虎之间来回移动,心里既盼著王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又隐隐有点害怕听到什么太过惊人的答案。
其他几个新兵更是竖起了耳朵,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太想知道了!
这个从踏入新兵连第一天起就开始“整顿”一切、嚣张得无法无天却又强得不像话的同班战友,这个刚刚把他们操练得死去活来、现在又一脸平静准备“说道说道”的代理班长
甚至还一脚给他们原班长干到军医院去的新兵。
他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凭什么这么“牛”?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张虎这番话彻底勾到了顶点,像拉满的弓弦,紧绷著,等待着王昊天松开弓弦,射出那支揭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