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円的悬赏,象一滴坠入油锅中的水,在东京局域的民警圈子里炸开了锅。
圣天子亲自签署的悬赏令,附带着最高级别的紧急标识,被发送给了东京局域中,所有排名前30%的民间警备公司终端。
在金钱的诱惑与“探查那位阁下下落”的政治意义相互叠加下,这次的悬赏事件,形成了一股难以抗拒的推力。
短短三个小时,烂尾楼外围的警戒线外,已经聚集了十多组形色各异的民警组合。
他们或倚着改装电单车,擦拭着枪械,或低声与身旁的起始者交代事情,但他们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片被封锁的局域中心——
那道静静旋转,散发着淡蓝光晕的传送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而压抑的气息。
没有人大声喧哗,但每一道扫过传送门的视线都写满了权衡与尤豫。
“啧,这玩意儿的‘味道’可不太对。”
一个脸上复着骷髅面巾的壮汉啐了一口,他背后的巨型十字剑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在他身边,一个抱着特制狙击步枪的瘦小女孩默默点头。
知道自家这个促进者天生对战斗跟危险敏感的她,用赤红的眼瞳紧盯着传送门边缘,那些仿佛在“溶解”又“再生”的诡异光絮。
靠着天童木更与圣天子的关系下,走了后门的里见莲太郎和蓝原延珠此刻被挤在人群的边缘。
蓝原延珠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小脸有些发白。
“莲太郎,那个洞好象在‘呼吸’一样,妾身有点怕。”
“没事的,延珠。”
里见莲太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他的左手心却也在微微出汗。
他比这些因为高额悬赏冲来的民警知道得更多。
圣天子殿下从未流露出如此明显的不安,那个叫逸尘的男人,其强大早就超出常理。
能让他失联超过24小时的地方究竟得是什么样地狱?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麻麻的,一亿円!够老子潇洒好几年了!”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皮衣一副暴走族打扮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对身旁脸上已经泛起鳞片起始者吼道。
“跟紧我,拿到情报立刻撤退!你的抑制剂可就靠这次任务了。 ”
他率先冲向警戒线,粗暴地掀开隔离带,在所有人都还在权衡,还在准备的时候,拉着自己的起始者,一头扎进了那淡蓝色的光幕之中。
如同堤坝决堤前开的第一个缺口。
尤豫瞬间被贪婪与从众心理冲垮。
“不能让他抢先!”
“跟上!”
“注意队形,保持距离!”
十馀道人影接连闯入光幕。
听到那个电单车男人的喊话,里见莲太郎看向紧紧抱住自己左手的蓝原延珠,咬了咬牙。
“跟在我身后三步的距离,有任何不对,立刻向我靠拢,我们直接撤。”
“恩!”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对于漆黑的子弹这个同样魔力匮乏的世界,所有人感受到的并不是空间的平稳转换,而是一种被强行“剥离”又“重塑”的晕眩感。
空气中浓烈的腥甜与腐臭味,比任何警告都更直接地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
然后,他们看见了如同地狱般的绘景。
信道宽阔得不似人为建造,地面、墙壁、乃至穹顶,都泼洒着一层粘稠的,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暗红。
那不是油漆,是真正浸透了每一寸石质的血污。
更令人作呕的是铺陈其上的“装饰”——无数魔兽的残骸。
哥布尔、蜥蜴人、半兽人各种只出现在幻想作品中的魔兽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栈,散落。
致命伤几乎全部来自利器的切割。
干净、利落、精准得可怕。
断口处肌肉纹理分明,有些甚至还散发着像征着新鲜的彩光。
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只有一场单方面的,高效到令人发颤的屠杀。
“呕——!”
一名女性促进者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她的起始者,一个穿着特制防弹衣,全身武装到牙齿的女孩,则死死捂住嘴,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这是剑术造成的?”
里见莲太郎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被斜肩斩成两半的蜥蜴人尸体,切口平滑如镜。
触摸着蜥蜴人身上同样切口平滑的金属护胸甲,他无法想象,需要多么恐怖的速度、力量与控制力,才能在实战中造成这样的伤口。
更无法想象,挥出这些斩击的人,当时是怎样的心境。
“全部都是一击致命。”
戴着骷髅面巾的壮汉声音沉了下去,他收起了之前的狂躁,右手不自觉地握向背负在背上的漆黑大剑。
“麻的,就知道那1亿円不是那么好拿的,虽然任务只能算是情报系的任务”
进来时的冲动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浇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传送入口在所有人的身后静静旋转,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这个时候想要反悔已经迟了。
倒不是不能临阵退缩,而是作为东京局域顶尖民警的那份自尊在作崇。
在从众心理,以及只要“跑过别人”的心理作用下,所有进入这处地下城民警没有一对半路折返。
他们踩着魔兽的尸体,踏进鲜血的泥泞,朝着信道唯一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空气中弥漫的魔力残馀像冰冷尖锐的钢针,刺激着每个人的皮肤。
那些感官更加敏锐起始者们尤其不安,体内的原肠动物因子在这过于浓烈的死亡与血腥气息中躁动不已。
不知道走了多久,信道前方出现了亮光,以及一扇巍峨的石质大门。
门扉洞开,内部散发出一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