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助理甚至没问为什么,只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字。
“好。”
这就是肖辰团队的效率。
地点他也想好了,就从脚下这座城市开始。
京市,津市。
两座城市,美食文化底蕴深厚,充满了烟火气,最适合作为《舌尖》的开篇。
第二天一早,设备和人员全部到位。
肖辰没带任何助理,亲自开着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载着摄影师和录音师,一头扎进了京市最深处的胡同里。
他没有去那些名声在外的老字号。
而是凭着前世的记忆,七拐八拐,找到了一个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小馆子。
店面小得可怜,连个象样的招牌都没有,一块破木板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老张卤煮”。
饭点刚过,店里没什么人。
一个穿着白背心、满脸沧桑的大爷正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眯着眼睛,一脸悠闲。
肖辰三人扛着“长枪短炮”走进去,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
“吃点什么?”
声音嘶哑,带着老京市人特有的京片子味儿。
肖辰笑着问。
“大爷,您这还营业吗?”
听到这个清朗的声音,张大爷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肖辰那张脸时,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嘴里的旱烟杆掉在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你……”
他指着肖辰,手指都在哆嗦。
“你不是那个……那个演电影的……肖……肖辰?!”
店里唯一一个正在埋头呼噜卤煮的食客,闻言猛的抬头/
嘴里的火烧都忘了嚼,汤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我操!”
“真是肖辰!”
肖辰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大爷,您好。”
“我们想拍个纪录片,关于京市小吃的。”
“觉得您这的卤煮特别地道,想拍一下制作过程,不知道方不方便?”
张大爷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他猛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方便!太方便了!”
“别说拍,你就是想把这店拆了都行!”
当然了,这只是大爷表达对肖辰的看重。
真要大爷把这店给拆了,大爷还是舍不得的。
大爷手忙脚乱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跟肖辰握手,又觉得自己的手太油,缩了回去。
窘迫得象个孩子。
“那……那开拍吧!”
“你想拍啥就拍啥!”
拍摄正式开始。
肖辰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之前那个温和礼貌的邻家男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专注、要求严苛的导演。
“机位放低,我要拍大肠在锅里翻滚的特写。”
“光线太硬了,用反光板补一下,我要那种热气腾腾的柔和感。”
“录音师,把那‘咕嘟咕嘟’的声音给我收进去,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他没有坐在监视器后面,而是亲自扛起一台摄像头。
查找着最刁钻、最能表现食物质感的角度。
镜头下,张大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熟练地从翻滚的老汤里捞出煮得透烂的猪肠、猪肺,刀起刀落,切成小段。
白净的火烧被一同切好,码在碗底。
最后,浇上一大勺滚烫的原汤,再根据客人的喜好,撒上蒜泥、辣椒油、香菜……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卤煮火烧就完成了。
肖辰的镜头语言极富美感。
他会用微距镜头去捕捉汤汁浸润火烧的瞬间。
会用高速摄影记录下辣椒油在汤面上漾开的波纹。
也会用一个长镜头,跟着张大爷从后厨忙碌到前堂,记录下他与老街坊食客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除了美食,他还拍了很多。
拍张大爷脸上深刻的皱纹,拍他专注的神情,拍胡同口嬉戏的孩童,拍屋檐下打盹的老猫。
这些充满人文气息的空镜头,为食物注入了灵魂和温度。
一整天下来,连专业的摄影师都对肖辰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年轻人,不仅演戏是天才,当导演竟然也如此专业。
他对镜头的理解,对节奏的把控,完全不象一个19岁的青年,倒象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炮。
结束了京市的拍摄,肖辰马不停蹄,连夜驱车赶往津市。
津市,一座自带喜感的城市。
在这里,他把目标锁定在了两样最具代表性的美食上——狗不理包子和煎饼馃子。
同样,他放弃了那些游客云集的总店。
而是钻进了当地人才知道的居民区,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包子铺和一个支在路边的煎饼摊。
包子铺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姓李,看见肖辰扛着机器进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他接下来的反应,却和京市的张大爷截然不同。
李老板非但没有激动,反而把胸脯一挺,用一种说相声的腔调开了口。
“嘛呢嘛呢?”
“电视台的?采访我?”
“那得排队!我这包子,那可是上过……我们区电视台的!”
他旁边一个瘦高的小伙子,是他儿子,赶紧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爸!嘛电视台啊!”
“您仔细瞧瞧,这位是肖辰!”
“演《泰坦尼克号》那个!我妈不最爱看了吗!”
李老板眯着小眼睛,凑近了打量肖辰,半晌,一拍脑门。
“噢!想起来了!”
“就是你小子,把我们家那口子迷得五迷三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