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为什么,做太子有什么不好,别人都挤破脑袋的事情,你还不乐意。”
弘历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永琋抱胸靠在案边:“儿臣从小就说不愿意了,实在要做也行啊。”
“儿臣一不上朝,二不批折子,三不管事,四不住皇宫,五不纳妃,六不生子。”
弘历真要被这逆子气死了,这不干那不干,这不就是闲云野鹤么。
“永琋啊,你不做太子,日后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永琋张口就来:
“没有日后,皇阿玛若是先我驾崩了,我自然随你而去。”
弘历被震撼了,半晌没能说话,又感动又高兴又发愁。
他,他真把自己当嫡福晋了……
不行,弘历的小心脏还是接受不了:“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朕不需要,朕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
永琋看着他,叹了口气:“皇阿玛,你别是正大光明匾后面放了我的名字吧。”
看见弘历不说话,他就知道是真的了。
永琋扭头就走,后者忙叫唤:“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取下来,让全天下都看到我的决心。”
长生天啊,造了什么孽,弘历忙拽住他:“别,千万别!”
永琋直接脱了衣裳,鱼一样滑走了。
弘历气得跳脚:“快!快拦住他!”
永琋身手极快,他甚至不需要梯子,踩着柱子两下接力,再一个燕子空翻就将牌匾后面的锦盒取了下来。
弘历真的要气晕了,这到底什么人啊!
哪有他这样的!
“起居郎,速记,皇四子永琋自愿放弃储君之位。”
“不许记不许记!”弘历一面挥袖子阻止,一面挥袖子抢修永琋撕诏书,现场忙作一团。
撕拉——
弘历感觉是他被撕成了两半,心都要碎了,直接气晕了过去。
永琋接住他,第一时间给他输了灵气,然后把了脉,知道以他的身体素质,压根没大事,还在张罗起居郎快记。
皇四子撕继位诏书气晕圣上!
这下好了,闹大了。
前朝后宫都知道了,还有人说四阿哥疯了。
因为他们全部都无法理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养心殿围满了妃嫔阿哥,一会儿关心皇上,一会儿关心永琋到底怎么了。
永琋很简短:“皇阿玛欲立儿臣为太子,儿臣胸无大志,不肯担此重任。”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来劝他不要做傻事。
永琪站在人群里,疑惑地看着四哥,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哥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近日行事如此激进荒唐。
他担心地上前:“四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永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事,我只是不愿。”
“天生我为江湖客,龙袍怎抵野鸡闲。”
史官笔尖都快舞成花了,将这句话记录下来,他隐隐有预感,这句话在后世会流传千古。
但这并没能安慰到永璜,他一把拽开起居郎,威严重重地将人带了下去:“出去!”
永璜急急地拉住永琋:“四弟,你就说了吧,又想去哪里了?好好说说,皇阿玛哪有什么不允的,怎么这样闹呢?”
永琋忽笑,满室光华流曳:“大哥,你最知道我了,我欲携福晋出海蜜月去。”
永珹立即说:“四哥,我也要去,我长大了,你带我去吧。”
永琪也急了,拉住永琋的手,他不说话,但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年纪小的也闹着要去:“四哥四哥,我乖,带我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一片混乱。
永璜主持大局,已经控住了人叫他们不要乱说,但耐不住永琋自己在外面疯狂宣传自己干了什么事。
仅仅一天,连茶摊都在谈论此事了
这下,差点把永璜也气倒。
弘历仰躺在床上,无神地看着帐顶,张嘴就是完了完了完了……永琋的名声啊……
看见那臭小子过来,他就呼哧喘气地憋着怒火,恨不能双手伸过去拧他耳朵。
“朕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这混世魔王要来这么折腾朕。”
弘历很难得,真的把永琋拘着骂了一时辰。
骂着骂着又觉得自己多年给永琋铺路的心血全部白费了,于是崩溃地揪着自己的耳朵。
永琋看他也要发癫,还在旁鼓掌而笑。
弘历差点再次气厥过去,跳下床,拿着鞋子追着做出要打他的假把式,但也只是唬唬人罢了。
“造孽啊造孽,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钦定的太子爷,你要是现在把朕气死了,明天你就登基!”
起居郎看着皇家乱象,一边记一边吃大瓜,到底还是四阿哥这样的风流人物,才能把一代帝王逼到说出这种话来。
然后一只鞋子就砸到了他身上,史官左躲右躲,最后趴在桌子底下记。
“皇阿玛,使不得。”永琋一秒安静了下来,用那种乖巧的眼神看着他,还主动过去抱了一下。
只这一招就把弘历从暴躁老鸽哄成了小白兔。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如此气你,只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皇阿玛,我真的不想……”弘历看永琋眼睛发红,瞧着都要哭了,立刻心软了,扔了靴子,忙把他拉到一边哄。
但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是被气到没办法了,不想妥协此事。
于是就诞生了史上名场面,父子临轩哭。
说的就是皇帝和他的逆子手拉手站在窗边同时哭。
又惨又好笑的。
你看,就算你是皇帝,“辅导孩子功课”也得哭。
最终太子这件事以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