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下去,CS都要玩腻了好吗?
“七七,你那边收工了没?我有些事跟你说。”手机□□里传来夏胤荣的声音。
“马上就好,我设个空气墙先。”说着,她就在楼道口加了一道气墙,把张牙舞爪的僵尸统统挡在了外头。
“我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太过专注于找出萧瞳这件事,一味地思考怎么和他对话,怎么使他的情绪稳定……却忽略了萧瞳的内心世界早已崩坏这一点。”夏胤荣一见面就说道,语气严肃,透露出他心中的沉重,“他很可能已经陷入彻底的非理智状态。一旦萧瞳认定了自己正处于极端的事态中,就会拒绝一切善意的接触,将所有外来者都当做敌人。”
“所以你想说他的心门已经关闭了,我们既不可能说服他也找不到从这里出去的办法——夏胤荣你研究了半天就给我得出这么个结论?”金七七赌气地反问。她当然知道夏胤荣已经尽力了,但逃脱的信心就这么被狠狠地打击了,要她不抱怨不迁怒也未免太强人所难。
夏胤荣什么也没说,似是默认了。
沙发上的金七七怔了半晌,泄气地瘫平了身躯,合上眼睛。她是真的觉得累了,像这样不断地试错又始终打不开局面的现状……从一开始的烦躁不安到现在的麻木疲惫,金七七恍惚觉得,日子好像一晃眼就过去了,却又有种茫然望不见尽头的虚无与恐怖。
夏胤荣依然沉默着,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来,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七七,再试一次吧,我们一起努力。”
“……嗯。”他的手掌很宽厚,很温暖。金七七不由得点了下头。
按照夏胤荣的想法,这里既然是萧瞳的内心世界,那关键还是在于理解他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于是金七七提议,干脆就把那天的逃亡路线反过来再走一遍,试着和萧瞳的想法同步看看。
两个人商议了半天,决定从九楼的宣传科开始回溯,再到三十一楼萧瞳犯案、张琦燕殒命之处,最后去三十七楼的平台。
“弄清楚萧瞳在想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话是这么说没错,金七七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说到底她又不是那个“鑫儿”,对于萧瞳的心思实在摸不准,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们又一次来到宣传科,萧瞳办公的地方。
一跨入办公室的大门,金七七的脑海里就涌现出一幕幕回忆:最初来到这里的情景,和夏胤荣讨论会展的内容,和同事们起早贪黑加班的日子……以及后来发生的变故,她甚至差点错手“杀了”夏胤荣。
心念及此,金七七不禁偷瞄了一眼夏胤荣。还好,恢复记忆之后,夏胤荣就意识到了这个“伤口”本身就是虚构。对于身处精神空间的人来说,只要保持内心的安定,任何伤害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复原。
看这家伙这么健康的模样,和那天晚上半死不活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金七七抿了下嘴,再次感慨人类心灵的坚韧程度可真是赛过断尾求生的壁虎。
“七七,对于萧瞳之前在宣传科的情况,你是最有发言权的,有什么看法?”夏胤荣在萧瞳的位置上停留了一会儿,沉吟道。
“其实,他真是蛮认真的。薇薇姐说他在工作的时候很投入,我是赞同的。”谈到这里,金七七不由想起在医院走廊时和李采薇的聊天。
“一个做事认真、自我期许又相当高的人……多半也会渴求外界对自身的认同,以此获得心灵的满足感。”
“唔,的确是这样。”她仔细想来,萧瞳虽然不明说,仍不时会流露出期待被人肯定的心情。
“那么反之,如果无法得到外界的认同,无法满足他对自我的期许,失落感或许会成为一种无形的压力。”夏胤荣说着眼神开始变亮了。他并不急于下结论,揽了下金七七的肩膀:“我们上楼。”
按照计划,两人回到三十一楼,夏胤荣的办公室。
自从意识到“张琦燕遇害”的事件纯属虚构,金七七发觉自己不怎么害怕那间卧室了,虽然还是利用向日葵好好地布了道“防线”才敢睡那儿。
进了屋子,金七七左看右看。夏胤荣拿起那本记满了电影构思的黑皮簿子,坐在沙发上翻阅,眉头时蹙时展。
“真能拍一部这样的电影就好了……”他忽然咕哝了一句。
金七七没有听清楚,疑惑地转头:“嗯?”
“没什么。”夏胤荣将笔记本搁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无论是会展设计还是电影制作,两件事都和萧瞳没有太大关系,并不能满足他对自身的期许。而按照李采薇的说法,萧瞳在我们开始拍电影后明显变得消沉,对工作也不再热心——我能想到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开始对建豪集团失望,认为这个舞台不属于自己。在这种心态驱使下,他利用职权盗取一切商业机密,然后出卖给对手公司。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
“燕子姐是发现了萧瞳偷盗机密才遇害?没必要为了这个就杀人吧?”
“别忘了,这是萧瞳的内心世界。人在行窃的时候,潜意识就会害怕被揭破,就像做噩梦,你越是恐惧就越无法摆脱它。当时萧瞳的精神高度紧张,就算不是张琦燕,他也会‘想象’出其他人闯进来,然后——”夏胤荣顿了顿,平静得近乎冷酷,“欲望和恐惧,导致他越走越偏,最终把自己的心灵逼向绝境。”
金七七一时默然,对于萧瞳,她实不知该同情还是感慨。
夏胤荣扶着膝盖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最后一张拼图就在天台上,走吧。”
三十七楼,天台。阳光仍像那天般浓烈刺眼,风却不再喧嚣。整个世界弥漫着一片死寂。
旧地重返,金七七难免要感叹下:“这儿的气氛真是一次比一次糟糕。”